第 七十七章 接下來刑部火終於燒到了該燒的地方
工部尚書姚金被斬首的那天，京城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。
菜市口擠滿了人，有西街的百姓，有從城外趕來的民夫家屬，有那些已經半年沒吃過一頓飽飯的苦力，也有撐著傘遠遠站在茶樓二樓往下看的文人。
趙鍾晨沒有去，但是係統在她耳邊實時轉播菜市口的動靜，說姚金跪在那裡的時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，說劊子手刀落得又快又利，說人群裡有人哭有人笑，還有人對著天大喊了一聲“老天開眼了”。
姚金死了。但事情並沒有因為那一刀就徹底結束。
朝堂上那些原本站得遠遠的官員們開始互相推諉，有人說自己早就看出姚金有問題隻是苦無證據，有人說當初曾上書彈劾卻被壓下，有人開始連夜寫奏摺撇清關係。
而民間那些被壓了多年的憤怒，在姚金被斬首之後，並沒有立刻消散，反而像是一鍋燒開的水，終於掀開了蓋子。
“朝廷養了這樣的官，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個姚金？”
“要不是那位白衣仙子，這事能查出來嗎？”
茶樓裡、碼頭上、渡口邊，這樣的話越來越多，越傳越遠。
朝廷的名聲確實受了損——不是因為姚金貪，而是因為姚金貪了這麼多年，居然靠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白衣女子才被揭出來。
皇帝坐在禦書房裡，麵色不太好看。他雖然準了姚金的斬刑，但心裡到底是不痛快的。
姚金是姚貴妃的親大哥，是他寵妃的娘家支柱。這一刀落下去，不僅是砍了一個貪官，更是砍在姚貴妃臉上，也砍在他自己的麵子上。
更讓皇帝心裡發堵的是，民間那些傳言——沒有人誇朝廷，沒有人誇太子，沒有人誇宋臨川，所有人都在誇那個“白衣仙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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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她的詩才聞名天下，據說她印了上萬份白話文傳遍天下。每一個傳說都把她塑造成了一個不染凡塵、憑一己之力為百姓申冤的仙子。
而朝廷在這場風波裡，像是一個姍姍來遲的配角，還是被逼著登場的。
慕容瑾自然也察覺到了皇帝的不悅。他跪在禦書房外請安的時候，皇帝沒有像往常一樣讓他進去，隻是隔著門說了一句“朕知道了”，便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慕容瑾跪了一炷香的時間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些發麻。他回到東宮，坐在書房裡沉默了很久，然後擡手揉了揉眉心，低聲說了句：“她倒是一身乾淨地站在外麵了。”
宋臨川這邊也收到了江南那邊的信。信中說江南的文人已經開始為那位“白衣仙子”編詩集了，還有人畫了她的畫像在畫舫之間流傳，說她是月下仙子下凡。宋臨川看完信，將紙折好放進抽屜裡，沒有多說什麼
趙鍾晨對此毫不在意。
她像是什麼都沒做過一樣，照常去刑部點卯，照常翻卷宗，照常在午休的時候趴在桌上補覺。
謝雲清曾試探著問了一句“你覺得那位白衣仙子是什麼人”，趙鍾晨打了個哈欠，隨口回了一句“不知道，沒空想”。
段天煜則是一臉崇拜地說“那個人一定很厲害”，趙鍾晨點了點頭，誠懇地附和了一句“確實挺厲害的”。
陳言墨沒有問，隻是在某天傍晚偶遇趙鍾晨時，多看了她一眼，然後移開了目光。
趙鍾晨就這麼安安穩穩地坐在風暴之外，她不邀功，不露麵，不和任何人確認那些事是她做的。那些詩、那些紙、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，隻剩下一個“白衣仙子”的名字在民間流傳。
而太子和宋臨川——一個被她架在火上，一個被她推進了局——也各自以各自的方式咽下了這一口說不上是苦是甜的茶。
趙鍾晨坐在院子裡的老愧樹下
“宿主，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？”係統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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