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八十五章 白衣仙子趙鍾晨她飛得越來越高,越來越遠,整個人像一顆掛著萬丈光芒的流星劃過京城上空。
身後是跪伏的百姓、神色複雜的官員、那個鐵青著臉的皇帝,以及兩道目光——一道溫潤如玉,一道沉冷如淵。
宋臨川仰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旁邊有人輕輕喚了他一聲,他才收回目光,垂著眼低聲呢喃了一句:“是神仙啊。”
那日之後,京城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吹皺了水麵。登聞鼓前的場景被無數雙眼睛記住,又經由無數張嘴傳了出去
茶館裡的說書人把"白衣仙子登聞鼓前審尚書"編成了段子,一拍醒木,滿堂喝彩;
街巷裡的孩童唱著不知誰編的童謠,蹦蹦跳跳地從石闆路上跑過;酒肆裡的醉漢拍著桌子,醉醺醺地嚷嚷著"那仙子我親眼見過";
碼頭邊的苦力放下麻袋,蹲在岸邊一邊啃燒餅一邊議論那日從天而降的光芒。
消息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,飛出了京城,落進了州縣。有人添油加醋,說那仙子身上有萬丈光芒,眼中有星辰流轉,一指便能讓貪官跪地認罪;
有人信誓旦旦,說親眼看到她在登聞鼓前化作一道白光直衝雲霄;有人甚至在家中立了牌位,每日焚香祈願,求白衣仙子保佑全家平安。
漸漸地,民間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說法——若你遭了冤屈無處可訴,隻管在月圓之夜向天叩首,白衣仙子自會聽見。
當然,這些話都隻在私下裡說。市井之間流傳的同時,也有一種更隱晦的聲音在暗處滋長:"朝堂上的人審不了,天上的神仙來審了,豈不是說明……"
剩下的話沒有說完,但聽的人心裡都明白。這話太過大膽,沒人敢大聲說出來,但茶餘飯後低語幾句,也足以讓聽到的人心頭一顫。
而朝堂之上,更多的官員則是暗暗捏了一把汗。姚金倒了,劉喻也倒了,兩個在朝中盤踞多年、根深蒂固的人物,被同一個人以同樣的方式掀翻在地。
那個所謂的白衣仙子到底是誰?她手裡還握著多少東西?她下一個會找上誰?沒有人知道答案,但所有人都開始不安
甚至有官員私下裡命人將家中舊卷宗連夜焚毀,也有人開始頻繁地往寺廟跑,燒香拜佛,祈求那位白衣仙子不要注意到自己。
禦書房內,氣氛陰沉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午後。
皇帝坐在案後,麵色冷得像一塊浸了寒水的鐵。他麵前攤著幾份奏摺,全是關於那日登聞鼓事件的摺子——有人說這是天降祥瑞,有人說是妖女作祟,還有人奏請陛下徹查此事以正視聽。
他耐著性子看了幾行,忽然猛地擡手一揮,將案上那一摞奏摺掃落在地。紙頁散了一地,像被風吹散的白蝴蝶。
"哼!"他站起來,背著雙手在案前來回踱了兩步,聲音不大,卻壓著沉沉的怒意
"無視朝廷法度,藐視皇權,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扮演神女蠱惑百姓!她把自己當成什麼了?她以為她是神仙?!真是豈有此理!"他停下腳步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際線上,良久沒有動。
慕容瑾站在角落裡,垂著眼,麵上看不出情緒。他沒有擡頭去看皇帝的臉色,也沒有辯解,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。
皇帝轉過頭來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冷意:"太子,給朕查清楚這個所謂的神女是誰——找到她,殺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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