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隻關心三件事。”
她豎起三根手指“苗子活沒活，長勢好不好，秋天能收多少。”
胤禟盯著她豎起的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條，苗子活了，他一眼就看得見。第二條，長勢的事，爺到時候讓張伯在旁邊答，張伯種了一輩子地，他說的話比爺說的可信。第三條，產量預估，就照張伯之前說的兩千斤往上報，別誇大，也別往少了說。”
她把三根手指收回去，兩手交疊擱回膝頭。
“到了地頭，爺隻做一件事那就是據實彙報。問什麼答什麼，不知道的就說讓張伯來稟，不多嘴不賣弄。”
胤禟的手指在膝頭上停了兩個呼吸。
他把身子往車廂壁上靠了靠，肩膀鬆了半分。
“你說的這個張伯，到時候能在皇阿瑪麵前開口？他一個老莊稼人，腿不得嚇軟了？”
明月嘴角彎了一下“這個，妾身這三天裡頭帶著他練幾回。讓他把該說的話理順了，到時候隻管答皇上的問。”
【張伯種了幾十年地，說起番薯的事比誰都門清。隻要提前把話路過一遍，讓他知道該答哪幾句，不該答的別張嘴，就成了。】
【反倒是九爺，嘴上說不慌，一看他搓手的頻率就知道有多緊張。不過這點緊張是好事，緊張說明重視，重視才不會出岔子。】
胤禟把搓手的動作停住了，兩手拍到了大腿側麵。
他扭頭看著車簾外頭透進來的光線，喉頭動了一下。
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他的嘴巴合上了一息，又張開。
“地裡那些旗丁呢？到時候用不用安排他們在場？”
明月把手指在膝頭上叩了一下。
“要在，排兩排站在地頭邊上候著，不用說話。皇上看見旗丁守著番薯地，知道這差事爺在認真辦，比什麼都管用。”
胤禟點了點頭，兩手從大腿側收回來擱到扶手上，身子往椅背上靠住了。
他的脊背還繃著，但肩膀不再往上提了。
馬車碾過一塊土坑，車廂顛了一下。
胤禟的目光從車簾的縫隙裡掃過外頭的官道，又收回來落在明月臉上。
“明月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事要不要跟四哥說一聲？”
明月的手指在膝頭上停了一息。
她抬起頭來看著胤禟。
“要說。”
胤禟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不是上回才說了，差事不知會四哥，免得在皇阿瑪眼裡成他附庸？”
明月把兩手攤開按在裙麵上。
“差事是爺的差事，不用知會四哥。但皇上親自來視察這件事，得讓四哥知道。”
胤禟看著她沒接話。
明月的拇指在裙麵上按了一下。
“爺想想，番薯差事是皇上給的，遼東海貿是跟四哥合夥的，這兩樁事在外頭人看來已經連在一塊了。皇上來看番薯地，萬一順嘴問一句海貿的進展，四哥事先不知情、沒有準備，到時候兩頭對不上口，那才是真出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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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禟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記，身子往前探了半寸。
“你是怕皇阿瑪臨時起意考校？”
“不怕，隻是防一手。”
明月把手從裙麵上收回來，十指交疊“告訴四哥不是請他幫忙，是讓他心裡有數。”
【信息對齊是合作的基本功。兩家綁在一塊做買賣，任何可能牽涉到對方的大事，第一時間同步。這不是討好四爺，是保護咱們自己。】
胤禟把扶手上的手收回來拍在膝頭。
“成，回府之後讓何慶去遞帖子。”
馬車拐進了九爺府巷口。
車輪碾過青磚地麵，聲音從土路的悶響換成了石麵的脆響。
何慶在外頭勒了韁。
車停穩了。
胤禟先跳下去，轉身朝明月伸了手。
明月搭著他的手跨下車轅，腳落地的時候，胤禟的手指攥了一下她的手背，又鬆開了。
何慶從車轅上溜下來，彎腰候著。
明月在門口站住，轉頭看向何慶。
“何慶，三件事。”
何慶的腰彎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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