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從紙麵上收了回來擱到膝頭上，手指在膝蓋上拍了兩記。
“一年前，爺跟在八哥後頭跑，他說借錢爺就掏，他說辦事爺就去，連想都不想。”
“嗯。”
“現在你讓爺回頭看那時候的自己。”
胤禟的嗓子裡嚼了嚼。
“跟個傻子一樣。”
明月站起身來，走到窗邊那張條案跟前，從抽屜裡抽出另一本冊子擱到桌麵上。
“爺不傻，爺隻是以前沒人幫著算賬。”
胤禟的目光跟著她的手看了一眼那本冊子，是五百畝番薯推廣的規劃本。
“明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年會更好嗎？”
明月把規劃本翻開，手指在第一頁的數字上停了停，頭沒抬。
“明年遼東的船跑滿四趟，利潤翻一倍。三間鋪子進入穩定期，月入一千五打底。番薯推廣做出成績，皇阿瑪還會有差事和賞賜。”
她的手指在紙頁上劃了一道。
“明年咱們府上的進項不會低於三萬兩。”
(ꐦ˙3˙)
胤禟的屁股從椅麵上挪了一下，兩手撐著扶手，嗓子裡那口氣吞了吞又吐出來了。
“三萬兩。”
“保守算。”
“那爺兩年就能把欠四哥的七萬兩還清了。”
“用不了兩年。”
明月把規劃本合上了，手指在封麵上按了按。
“明年年底之前就能還清，還有餘。”
胤禟從椅子裡站起來了，兩步走到桌邊，手掌拍在桌麵上，把那三本賬冊震得移了半寸。
“明月！”
明月抬頭看他。
他站在桌前，嘴巴張著想說什麼，嗓子裡那口氣轉了兩圈沒找到出口，手掌在桌麵上拍了第二下。
“……你吃什麼？爺讓廚房做。”
明月的嘴角彎了。
“烤羊腿。”
“成！何慶！”
胤禟的嗓門朝門口揚了出去。
“叫廚房烤羊腿，兩條！”
何慶的應答從廊下傳進來，腳步跑遠了。
(눈‸눈)
【九爺表達感動的方式就是喂你。】
【這人一年前還在洞房夜給我立規矩來著，現在變成了“你吃什麼爺給你做”。】
【行吧，我收了你這條烤羊腿。】
胤禟在桌邊轉了兩圈，手揣進袖子裡又抽出來，從碟裡摸了顆蜜棗塞嘴巴裡嚼著，嗓子含糊地往外冒話。
“明月，年禮的事你安排了沒？四哥那邊送什麼？”
“遼東那邊留了二十斤乾海參和十匹上等毛皮，加上鋪子裡新出的年節禮盒，夠了。”
“宜妃那邊呢？”
“給額娘備了兩套棉裘和一盒人參片，再加上鋪子裡最貴的那款奶茶粉禮盒。”
“……你什麼時候備的？”
“上個月就開始備了。”
明月把桌麵上的紙張收攏了疊進抽屜裡。
“爺不用操心這些，妾身都安排好了。”
胤禟把蜜棗核吐到掌心裡，往碟裡一丟，手掌在袍子上蹭了一把。
“明月。”
“嗯？”
“爺以前覺得娶媳婦就是個麵子事。”
他的手揣回袖子裡，腳步在桌邊停了。
“現在爺覺得……”
嗓子裡那句話嚼了兩圈沒往外吐。
明月的手指在抽屜麵板上按了一下，沒催他。
過了三四個呼吸，胤禟的靴尖在地磚上蹭了一下。
“總之，辛苦了。”
(°w°；)
【九爺剛才是不是差點說了什麼肉麻的話然後又咽回去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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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算了不追究了，反正烤羊腿比情話實在。】
院子外頭何慶的腳步聲又跑回來了，這回不是從廚房那個方向，是從前院過來的。
“爺，福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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