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廢太子死。
皇阿瑪最恨怪力亂神。
他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，腳步加快了。
馬車在雍親王府門口等著，何慶從車轅上跳下來掀了簾子。
“爺，回府？”
“回府，快著點。”
車輪碾在石板上往前滾了，車廂裡頭，胤禟靠著車壁坐著，兩手揣在袖子裡，拇指在袖口的布料上反複搓著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一個畫麵，今天延禧宮裡，惠妃坐在羅漢床上，問明月能不能搭船運藥材。
藥材。
什麼藥材需要從高麗走海路運回來？
要是運的不是藥材呢？
要是運的是跟魘鎮有關的東西呢？
胤禟的後腦勺磕在車廂壁上，嗓子裡那口氣堵了兩下才順過去。
九爺府，正院。
明月坐在桌邊翻五百畝規劃冊子的時候聽見廊下的腳步聲了，急，帶著靴底拍石板的響動。
胤禟掀簾子進來的時候身上還裹著外頭的寒氣，袍角帶著一截風，兩步走到桌前站住了。
明月從冊子上抬起頭來看他的臉。
“四哥怎麼說？”
胤禟把門簾子放下來了，轉頭看了看窗戶關得嚴不嚴，又走到門口朝廊下看了一眼，確認沒人之後才轉回來。
他在明月對麵坐下來了，兩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擱到桌麵上，手指在桌麵上按了按。
“大阿哥在府裡請喇嘛做魘鎮，咒廢太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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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果然。】
【魘鎮廢太子，這就是大阿哥終身圈禁的直接原因。】
【曆史上是康熙四十七年爆的，現在才四十二年底。四爺說紙包不住火，說明消息已經有風聲了，離爆發不遠了。】
【惠妃今天找我借船，不是臨時起意，她知道大阿哥在乾什麼。】
胤禟盯著明月的臉，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記。
“四哥讓咱們離老大遠一點，一丈都不靠近。”
明月把冊子合上了，手指在封麵上按了按。
“爺，惠妃今天找妾身，不是為了什麼高麗藥材。”
胤禟的手在桌麵上收緊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明月的手從冊子封麵上收回來擱到桌沿上，目光落在胤禟臉上。
“她已經知道大阿哥在做什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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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惠妃是大阿哥的生母，大阿哥在府裡養喇嘛做法事，她不可能不知情。】
【她是在給大阿哥找退路。】
【萬一事發，她想讓咱們的船幫大阿哥轉移東西。符咒也好，喇嘛也好，證據也好，走海路送出去，京城裡查不到。】
【所以她不是借船運藥材，她是借船滅證據。】
胤禟的手掌在桌麵上拍了一記，身子往椅背上撞了一下。
“她拿爺當什麼？替罪的？”
明月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記。
“爺，她拿咱們當退路。”
明月站起身來，走到窗邊把窗縫檢查了一遍，轉回來站在桌前。
“惠妃今天那碗茶，比妾身想的要燙。”
胤禟坐在椅子裡，兩手揣回袖子，拇指在布料上搓著，嗓子裡那口氣轉了兩圈。
“幸好你沒答應。”
“是。”
明月在對麵坐回去了，手指在桌麵上按了按。
“爺，從今天起，延禧宮的帖子一律不接，大阿哥府上的人一律不見，連十步之內都不靠近。”
胤禟的頭點了一下，兩隻眼盯著桌麵上那本冊子，嗓子裡冒了一句。
“那惠妃會不會恨上咱們？”
明月的手從桌麵上收回來了。
“等大阿哥的事爆出來，誰還顧得上恨咱們。”
窗外的風又刮了一陣，把簷下的銅鈴碰出兩聲響來，院子裡安靜得隻剩炭盆裡偶爾迸出的一聲脆響。
胤禟在椅子裡坐了半晌，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在後腦勺上撓了一把。
“明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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