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9章 暗箭難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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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山二期工地的第一鍬土剛翻開，何慶的馬就衝進了場院。
“主子！福晉！”
他滾下馬背，膝蓋砸在泥裡，“穆克登糾集了三十名潰勇，全是十四爺大營裡挑出來的老兵，這會兒蹲在西直門外榆樹林裡，揚言要借燈開路！”
周窯匠手裡的鐵鍬當啷掉在地上。
胤禟把鍬往土裡一插：“三十個披甲的，劫官造車仗，他瘋了？”
“他沒瘋。”
明月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他算準了。”
何慶喘勻了氣：“福晉，還有更緊的。兵部大庫那邊傳話，軍用馬燈未時前必須送抵點驗，誤了時辰，勘問的文書直接下到咱們府上。”
“現在什麼時辰？”
“巳時剛過。”
兩個時辰。
胤禟盯著地上那把鐵鍬，手背上的筋繃起來：“爺帶府裡護衛押車，跟他們拚了。”
“拚？”
明月搖頭，“爺帶人跟他們動了刀，明日禦史的折子就是‘九貝子與十四爺親軍械鬥’。他爛命一條，爺搭進去的是剛領的明黃詔書。”
榆樹林裡，穆克登靠在一棵老榆樹上，嘴裡嚼著肉乾，腮幫子一鼓一鼓。
三十條漢子散在林子裡，刀都出了鞘，拿袖子墊著擦。
有個年輕的湊過來：“穆大人，真搶啊？那可是九貝子府的車。”
“搶的就是他的車。”
穆克登把肉乾咽下去，吐掉骨頭，“十四爺眼看開拔，軍前缺燈，咱們替主子征調軍需，便宜行事。鬨到禦前，也是咱們占理。老九敢動咱們一根汗毛？他動一動試試，那就是打十四爺的臉。”
他心裡另有本賬。
上回紅漆帖的事，他在九爺府門前栽了個大跟頭，回營裡讓同僚笑了半個月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這口氣不出，他往後在營裡抬不起頭。
再說，八爺府那邊遞的話，辦成了，另有重謝。
“來了！”
林子邊上探哨的低喊一聲。
穆克登吐掉嘴裡最後一點渣，提刀站起來：“弟兄們，隨爺借燈去！”
西直門大街，十輛大車排成一字，車頭上插著黃旗，“西山專營”四個字讓日頭照得晃眼。
趕車的是王貴從窯場挑的幾個老車夫，鞭子甩得響，走得慢，恨不得全京城都看見。
臨街茶樓二樓雅間，明月憑窗站著，看著車隊拐上主街。
“禦史衙門那邊到了嗎？”
春桃趴在另一扇窗邊：“到了到了！巡城禦史陳大人帶著人，就在前頭茶湯攤子坐著，便衣。兵部稽查司的人扮成腳夫，堵在兩條巷子口。”
“好。”
明月回身，給胤禟斟了盞茶，“爺，喝茶。戲要開場了。”
胤禟端著茶盞，眼睛卻釘在窗下：“爺喝不下。”
樓下驟然一聲炸喝。
“站住！”
穆克登帶著三十條漢子從榆樹林方向撲出來，當街截住車隊，刀片子在日頭底下晃成一片。
行人尖叫著往兩邊躲，挑擔的扔下擔子就跑。
“十四爺奉旨西征，軍情緊急，征調軍資！”
穆克登一把揪住頭車老車夫的衣領，刀尖挑開油布棉被，“識相的——”
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
油布底下，沒有琉璃燈。
滿滿一車，全是窯爐裡扒出來的廢煤渣，摻著破磚爛瓦，黑黢黢的，還冒著潮氣。
“大人！”
後頭有人喊，“這車也是磚頭！”
“全是！十車全是爛泥磚！”
穆克登站在街心，刀尖上掛著半片油布，臉上的橫肉抽了兩下。
中計了。
他腦子裡嗡的一聲，第一反應是退，第二反應是火。
他一把將老車夫摜在地上，舉刀就劈：“老東西，耍你爺爺！”
“哐——”
街角一聲銅鑼，震得瓦片都顫。
“巡城禦史在此！當街持械行凶，全部拿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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