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得快。】
【然後你跟著他一塊倒黴,老十也一塊倒黴,你們仨就是鐵三角,一根繩上的螞蚱,蹦躂不了幾年了。】
胤禟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。
不對,那個詞不能用。
他的眼底翻過一層極深的震動。
她說得太詳細了。
康熙忌憚結黨,八哥會因為人心所向反被猜忌,他和老十會跟著一起陪葬。
這些話,別說一個閨閣女子說不出來,就是他身邊最老辣的幕僚,也未必能看得這麼透。
而她的語氣不像是猜測,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。
好像她親眼見過結局一樣。
他盯著明月的臉,目光裡翻湧著太多東西。
“你剛才說不懂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。
“可爺怎麼覺得,你其實比誰都懂?”
明月心裡咯噔一聲,麵上卻笑得乖巧。
“爺說笑了,妾身哪有那個本事?”
她站起來給他續了杯茶,動作賢惠極了。
“爺喝茶,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龍井,妾身看著挺好的。”
【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,你那個眼神太滲人了。】
【我就是個普通穿越女,什麼都不知道,什麼都沒想過,你問我借不借錢,我說不懂,這很合理對不對?】
【我一個剛嫁進門的小媳婦能懂什麼啊。拜託你快走吧,你再不走我腦子裡這些東西遲早要藏不住了。】
胤禟接過茶碗。
她說她什麼都不知道,可她心裡分明什麼都知道。
最可怕的是,她好像真的相信他聽不見她的心聲。
所以她在心裡毫無防備,想什麼就是什麼,一個字都不帶遮掩的。
他喝了口茶,站起身來。
“今天的事爺記下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,腳步停了一瞬。
“明天八哥那裡,爺再想想。”
明月送他出去,一路福身行禮,做足了恭送的姿態。
門關上之後,她一屁股坐回炕上,拍著胸口直喘氣。
【媽呀,太嚇人了。他今天看我那個眼神,活像是我欠了他八百萬沒還。】
【不對,是他的八百萬被八爺借走了沒還。】
【行了不想了,明天的事明天再說,我先把這個月的支出列個表。】
而門外,胤禟在夜色裡站了很久。
秋風灌進他的袖口,涼颼颼的。
何慶小跑著追上來。
“爺,八爺府上的人還在前廳候著呢,問您明日到底去不去?”
胤禟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往常他根本不需要想,八哥叫他,他拎著銀子就去。
可今天,那些話在他腦子裡攪成了一鍋粥。
幾百萬兩,打了水漂。
八哥改名阿其那。
四哥贏了。
他攥了攥拳,聲音沉沉的。
“告訴八哥的人,就說爺明天身子不爽利,改日再聚。”
何慶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。
“爺,您這是頭一回推八爺的約啊。”
胤禟沒接話,負手走進了夜色裡。
何慶盯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,忽然打了個寒噤。
他跟了九爺這麼些年,從沒見過主子用這種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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