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過他為什麼忽然這麼護著我？】
明月捧著那碗已經徹底涼透的餛飩。
盯著胤禟離去的背影，腦子裡轉了好幾圈。
【大概是他自己也不想被宜妃管得太緊吧，畢竟哪個男人願意讓親娘在自己房裡安插眼線？】
【算了，不管他什麼動機，結果對我有利就行。】
她把餛飩擱下，叫春桃進來。
“福晉，餛飩涼了，奴婢去熱一碗？”
“先不忙，你去打聽打聽，劉嬤嬤走了沒有。”
春桃脆生生地應了，小跑出去。
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回來了，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。
“福晉，劉嬤嬤在屋裡收拾包袱呢，臉色難看得跟吃了黃連似的。”
“嗯。”
明月點了點頭，語氣平平淡淡的。
“別去看她笑話，回頭讓廚房把我那四樣點心加回去。”
“是！”
春桃歡天喜地地跑了。
明月重新窩回炕上，拿過賬本繼續翻。
翻了兩頁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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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痕沖了進來，撲通跪在地上，眼圈通紅。
“福晉，求您跟九爺說說情，別把奴婢送回宮裡去。”
明月手裡的筆頓了頓，擡頭看她。
碧痕十六七歲的年紀。
鵝蛋臉，柳葉眉，長得確實水靈。
跪在那兒梨花帶雨的模樣著實惹人憐惜。
“奴婢在翊坤宮伺候了六年，從來沒出過差錯。這回是劉嬤嬤讓奴婢來的，奴婢也不想得罪福晉。”
碧痕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宮裡頭規矩嚴，奴婢被遣回去，娘娘麵上掛不住，一定會責罰奴婢的。”
明月看著她，臉上的表情溫和極了。
“你起來說話，別跪著。”
碧痕抹了把淚站起來，低著頭不敢看她。
【行了行了，別嚎了，我又不是什麼惡毒正室，犯不著拿你撒氣。】
【你說你不想來的，這我信，誰願意當棋子啊。可你是宜妃的人，留在這裡就是個隱患。】
【哎，我要是心軟把你留下了，回頭你往翊坤宮遞消息的時候可不會心軟。】
明月正琢磨著怎麼回話，門簾一掀，胤禟走了進來。
碧痕一看見他，腿一軟又跪了下去。
“九爺饒命！”
胤禟掃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明月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明月笑了笑，語氣柔柔的。
“碧痕姑娘來求情，說怕回宮被責罰。”
胤禟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發抖的碧痕，語氣不重不輕。
“爺問你一句話，你老老實實回答。”
碧痕使勁點頭。
“奴婢不敢撒謊。”
“劉嬤嬤這幾天在府裡做的那些事，是她自己的主意，還是額娘交代的？”
碧痕的身子一顫，嘴唇囁嚅了半天。
“回爺的話，換丫鬟和改膳食單子是劉嬤嬤自己做主的。娘娘隻說了讓嬤嬤幫襯著福晉管家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可是往爺房裡添人的事，是娘娘親口吩咐的。”
胤禟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明月在旁邊聽著，心裡“噢”了一聲。
【這丫頭倒是老實，沒有一口咬定全是劉嬤嬤的主意。】
【宜妃親口吩咐的，這就不好辦了。你趕人趕的不是劉嬤嬤的麵子，是你親娘的麵子。】
【嘖嘖嘖，古代婆媳關係果然是千古難題，比審計報表還難平衡。】
胤禟沉默了片刻，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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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來吧。”
碧痕哆哆嗦嗦地站起來。
“爺不送你回翊坤宮了。”
碧痕眼睛一亮，正要謝恩，被胤禟的下一句話堵了回去。
“何慶，把碧痕和秋雁都調到前院針工房去做綉活。不歸福晉的院子管，也不歸劉嬤嬤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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