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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牢房後，書吏手執認罪文書，嘖嘖兩聲道：“這徐彬，認錯態度倒是良好。”
若每個犯人，都能像徐彬一樣主動交代，該多省事啊！
沈清晏沉聲道：“不過是為了保住孩子的手段罷了。”
真正該交代的，徐彬半點沒說——白家！
好在，她也沒打算真幫徐彬……
有了徐彬的招供，沈聞霽那邊倒賣軍械的案子，推進得很快。
驗證徐彬其他口供時，鄭鶯腹中的孩子，也由沈清晏牽頭，請回春堂婦科聖手給流了。
這是鄭鶯自己的選擇。
先前在島上，鄭鶯隻能指望徐彬過活，方沒有動作。
如今有得選，她恨徐彬都來不及，又豈會生下那孽種！
這日晌午，徐彬饑腸轆轆地靠在牢房牆壁上，等待差役發放餐食。
自那日一別，他再沒見過沈清晏，也不知道事情進展如何了……隻希望沈清晏言而有信。
就在這時，徐彬聞到一股濃鬱的肉香。
也不隻他聞到了，附近牢房的犯人，也一個個興奮地朝入口看。
果然，沒一會兒差役就來發飯了，但依舊是穀糠混野菜團子。
徐彬聽著犯人們的抱怨，沒對自己的餐食抱太大希望，估摸那肉是差役自己吃的。
誰料，差役停在他牢房麵前，掏出兩個團子扔下後，竟又放下一碟‘肉’，另還有一封信。
徐彬皺眉上前，瞧著碟中奇怪樣式的‘肉’，他心中生出一股詭異之感。
這‘肉’沒切，隻是一團，約莫鴨蛋大小，外頭有一層膜包著。
又走近了些，當瞧清膜下形狀，徐彬表情瞬間崩潰。
他一腳踹飛兩個菜團子，發瘋般抓著牢門喊：“我要見沈清晏！我要見沈清晏！”
“沈清晏——你個言而無信的卑鄙小人，枉讀那麼多聖賢書……沈清晏！”
牢裡，回蕩著徐彬聲嘶力竭的喊叫，但無一人搭理他。
喊到最後嗓子都啞了，徐彬頹然縮坐在地上，望著那……淚流不止。
徐彬哽咽著低聲道：“爹，孩兒不孝，沒能完成你的交代。”
他徐家，到底是絕後了。
良久，徐彬目光移到那封信上。
他胸中怒火旺盛，一把抓起那信就想撕個稀爛，但到底是忍住了衝動，將信封拆開，取出信箋。
信上的字，有些歪歪扭扭，像是才蒙學的小孩子寫的。
不過徐彬認得，這是鄭鶯的字跡。
是他親手教她識字，一筆一劃如何落筆，對其字跡再是熟悉不過。
鄭鶯在信上說，她不願生下殺父殺母仇人的孩子。
可她爹她娘，又不是他殺的，大概是他某個手人乾的，這也能怪他身上？！
徐彬氣得要死，心也一抽一抽的疼。
他罵了句“賤人”，便思量，到底還有什麼法子，能給徐家留個後……
但不論徐彬如何想破了腦袋，也終是沒有辦法。
沈清晏是不會答應的。
那卑鄙小人，落井下石還差不多，又豈會真正幫他。
徐彬再沒忍住，頭埋進臂彎裡，嗚嗚哭了起來。
要是當年他沒和沈清晏作對，眼下他還是徐家獨子，父親也仍活在世。
可世上沒有後悔藥，每個人都終將對自己的行為，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徐彬心中一直攢著那股氣，也隨眼淚一起散了。
此後每日，他都如行屍走肉般，在牢房躺屍，哪怕放飯也提不起興趣。
直到海外倭人據點清剿完，沈聞霽正式審理郭、張二人，徐彬才被當做人證提審出去。
堂上，徐彬有問必答，氣得郭岩、張開嶽，都想拿刀把他舌頭給割了。
實際就算徐彬不配合，僅憑倆人當日意圖給沈廷玉扣個通倭的帽子滅口，也夠給他倆定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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