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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朝陽初升。
徐彬困得實在不行，夜裡還是睡著了。
不過夢裡也是自己被淩遲的場景，睡得並不算安穩。
一覺醒來，徐彬就鬨著要見順天府尹。
差役啐他一口：“李府尹也是你能隨隨便便見的，我呸——”
濃痰黏在徐彬臉上，緩緩下滑，他忍著惡心道：“當年李觀複回中都途中受傷的事，我知曉內情。”
“這等消息，若叫李府尹曉得你知情不報，你說……”徐彬獰笑兩聲道：“他會不會記恨上你？”
“嘿，你個癟犢子死到臨頭了，還威脅老子！”差役可不和徐彬好好說話。
他開門，揚起鞭子狠狠抽了徐彬一頓。
刑部差役都是用刑的老手了，力度和落鞭點拿捏得極好，既保證徐彬疼，又不會死。
但最後，差役也確實找人去給李府尹傳話了……
在京中做活有些年頭的，誰不知李府尹小兒子的遭遇。
正是春風得意時，卻一朝成了殘廢，可惜，實在可惜啊！
李府尹早從李觀複的信中，知曉寧波府戰況，亦知徐彬此人。
關於當年李觀複被山匪劫虐一事，李家推算得七七八八，隻是苦於沒有證據罷了。
眼下徐彬說要告之，李府尹沒覺得他手上會有證據，便也沒急著去。
等今兒張開嶽行刑完，將要下值時，才方慢悠悠晃去刑部大牢。
以李府尹的身份，自不需要親自跑到牢房裡去。
他要了個單獨的審問室，不多時，差役就把徐彬給送來了。
李府尹手持茶蓋，輕拂了拂茶湯，等差役退下把門關好，方睨了徐彬一眼。
“說吧。”
徐彬也沒指望李府尹態度能有多好，橫豎他隻是想讓白家一起下水。
徐彬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實與目前李家所知，大差不差。
甚至徐彬還不知道白家為什麼要這樣做，更不知裴望不是定北侯夫人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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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府尹有些失望地放下茶盞，“這些本官都已知曉，事關白家，你可有其他想說的？”
徐彬一怔，沒想到李家居然知曉這事。
他轉念一想，也對，當初張開嶽就是莫名遭李家彈劾私德，才被貶去定海衛當百戶。
當時，張開嶽隻以為是李家懷疑張家與山匪勾結，特意報複。
哪知竟連白家參與其中之事，也了如指掌，難怪他們輸得如此徹底。
徐彬道：“白家也和倭寇有來往，我們走私的一部分米糧，就是白家提供的。”
“但這些米糧，並不出自白家米行。若要去查，怕也查不到什麼……白家行事謹慎，從不直接參與這些。”
說白了，徐彬等於白說。
若白家行事不謹慎，早在張家被抄時，就被抄出罪證了。
李府尹揮了揮手，親隨立刻開門，找差役把徐彬拖走。
李府尹回到家，同夫人吐槽：“就這蠢蛋，怎麼敢和清晏作對的？”
宋嵐覺得徐彬也不蠢。
徐彬要是蠢的話，又豈會從教書先生，到架空大當家，成為真正掌握倭寇勢力之人？
她回道：“許是因著他打小出生好，便總眼高於頂，覺得世人都不如自己。”
李府尹也覺得是這個理兒，又拉著夫人的手，聊起沈清晏來京後的住宿事宜。
沈清晏和沈廷玉那邊沒認親，沒在京買宅子前，就隻能住在李府。
但京中好地段的房子，都貴得要死。
李府尹估摸徒孫家就算做了幾年生意，掏空家底也不定買得著一處好的。
至於那差的，買了，還不如不買呢……每日上衙都得早起一個時辰。
反正李家夫婦二人都沒覺得，沈清晏進京後會考不上，抱個鴨蛋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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