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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晏微微側目，隻見說話之人，約莫二十三四歲的樣子。
他穿一鵝黃色織金寶相紋圓領蜀錦袍，頭上亦係著同色抹額，一看就是出身富貴之家。
想來，這就是排行第九那位——花敬秋、花解元了。
倒挺年輕。
沈清晏與其素不相識，隻頷首致意，並未接花敬秋的話茬。
言多必失。稱述客觀事實是一回事，附和主觀情緒又是另一回事。
人群中，又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：“花敬秋，誰不知道你那解元是蜀地秀才一起讓出來的，能給你排個第九就不錯了！”
“你要是覺得自己能越過馮世子去，一舉考中狀元，大可給自己下注，你這第九名的賠率，可是一賠十六呢！”
花敬秋原還瞅著沈清晏的臉思索，聽得這話，他立刻氣得跳腳，揚聲回懟。
“哼，我就算排第九，也比某些連被下注資格、都沒有的人強。”
“一天到晚就知道狐假虎威，不知道還以為南直隸建平十五年的解元是你駱子靜……”
沈清晏了然，難怪覺得聲音耳熟，原是老熟人來的。
不過此處市集離國子監甚近，亦有不少中階官員住在附近街坊，能遇上駱子靜倒也正常。
她沒參與倆人的掐架，隻靜靜聽著師奶宋嵐，一一介紹下注台上的名字。
賠率最低，公認中狀元概率最高的，正是駱子靜口中的——馮九安。
此人乃安國公之嫡長孫，亦是三皇子的陪讀，自幼同皇子們一起接受少傅教導，明年恰是而立之年，也是很年輕的一個對手。
排名第二的是湖廣省考生——趙洞明，也是個解元，其年紀更大些，三十有五了。
第三是河南省解元張庭，四十有三，據說已沉澱十幾年，去歲才入京準備會試之事宜。
至於第四，則是和魏鴻禮同一屆鄉試的北直隸解元——衛堯章，其為文淵閣閣老之孫。
第五是沈清晏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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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得宋嵐一路介紹下來，沈清晏覺得這下注排名，多少還是有些公允的。
前麵四個年紀最小的，是衛閣老之孫衛堯章，那也有二十七歲。
尤其是趙洞明和張庭，簡直就是拿狀元的大好年紀……但她十六也不差，何況明年就十七了！
年紀小怎麼了？年紀小，她能乾活的年歲還更多！
宋嵐繼續道：“這第六的吳敬賢，乃江西籍考生，也是你們十人中唯一不是解元的，聽你師公說，也是個很有實力的考生。”
至於後麵四位，除排第九的四川解元花敬秋、南直隸解元高鳳林外，還有山東和陝西省的解元。
因著陝西省那位解元已有六十二歲高齡，倒隻排在第十，賠率高達一賠二十，是沈清晏的四倍！
如果不考慮長他人誌氣，滅自己威風，沈清晏還真挺希望羅老爺子中狀元的。
這樣下注一萬兩，回頭就能得二十萬，一夜暴富不是夢！
當然，若從現實角度出發，來京城參加會試、殿試的考生，沒有人會不希望自己才是那個百舸爭流中脫穎而出的第一名。
沈清晏亦是一樣。
畢竟一甲進士和二甲進士的起步，隔著起碼三年光陰的差距。
雖她還年輕，但能當一甲，誰又會想當二甲呢？
詳細了解對手們的實力，沈清晏又同親友出去遊玩了兩日，將京師大致逛了一遍後，便少有外出。
每日在家，不是溫書，就是做題。
其間有刑部的人找上門來，說想請教沈清晏畫技之事，也被李府尹推了。
孩子要備考呢，沒空教，等考完殿試再說吧。
刑部官員心中遺憾，卻也能理解，隻暗暗期待時間過得快些，再快些。
就在沈清晏於題海遨遊時，沈聽瀾也打聽到了鼓樓市集賭坊背後的東家——皇家一閒散王爺。
既如此，沈聽瀾便再無後顧之憂，拿票號去銀莊取了一萬兩銀票，直奔賭坊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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