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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刷報紙，工部那邊製作字塊的工匠得有吧？審稿的人也得發俸祿吧？
啥啥都指望戶部撥款，那可能就……咳，叫本不富裕的國庫，更是雪上加霜了。
何況陛下都沒話說，內閣問詢一番，也沒啥意見了。
畢竟這可是沈清晏、李觀複、柳學士，三人共審過的，有問題之處早就改了。
沈清晏自內閣離開，等到下值時，天子仍無意見下達，便將定稿轉交工部印刷。
因明兒是本月最後一個休沐日。
辛苦工部工人加值，沈清晏次日一早，便親自買了茶果點心，去工部陪同工人一起印刷報紙。
她不時糾正一二錯誤手法，也會親自印刷示範，態度謙遜有禮，叫工人們心裡都由衷的佩服。
其實工部休沐日加值，對於工人們來講，也是家常便飯了。
他們不算是官，亦不算是吏，隻能算是匠一籍的。
以往夜裡點燈加值，也不是沒有過。能吃上皇家飯養家糊口，就已算不錯了，哪還有的挑？
工人們也比較擔心，沈修撰一口氣印刷兩萬份報紙會虧本。
這兩萬份報紙裡，隻有一千份報紙的紙張，是選用上等好紙，其餘皆是預備賣一文錢一張的麻紙。
他們低聲交談：“這麼多，能賣得完麼？”
“這麼多，能賣得完麼？”
又是一月大朝會，今兒也是報紙售賣之日。
部分官員雖覺得這報紙，對於朝廷掌控輿論方麵，確實有好處，卻也持懷疑態度，這才有了剛剛的疑問。
武官裡有人附和道：“是啊，識字的人本來就不多。”
“誰會吃飽了撐的，花一文錢買份報紙來看？不若買個雜麵饅頭，起碼能吃飽肚子！”
難得來上朝的靖王：“……”
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，和莽夫講不通一點道理！
靖王站在最前麵，白眼都要翻到殿頂去了，看得天子有些想笑，輕咳了一聲以做提醒。
有文官反駁道：“話也不能這樣講。人活著一世，除了吃喝，總得有點別的追求。”
“隻是這報紙賣得便宜，又不似書本那般字多，一時半會兒看不完，怕是一人買一份，傳閱著就能看好些人了。”
這種擔心，亦有道理。
但報紙提議的主人翁，沈清晏始終神色淡然，未就他們之議論，而一起憂心忡忡。
她對這次的報紙文章有信心，不過具體的，還得看賣得如何。
此時，皇城外，各大街小巷都有懷抱報紙的小孩，沿街叫賣著報紙。
外城，崇北坊的牛角胡同裡，也有一小姑娘穿著滿是補丁的舊薄棉衣叫賣。
她被凍得通紅的手，高高揮舞著一份報紙，邊走邊用稚嫩的聲音喊道：“賣報咯，賣報咯~”
外城區的百姓，本就不富裕，識字的人，更是少數。
百姓聞言，頂多掀開眼皮看小姑娘一眼，便都繼續乾自己的事。
自打晨起從工部皂隸那領了報紙，小姑娘還沒賣出去一份。
她信心備受打擊，但想著娘親常鼓勵自己，萬事開頭難都是正常的。
小姑娘又鼓起勇氣，聲音脆脆的補充了一句，“是沈狀元印發的報紙哦！”
附近有一穿得還不錯的中年男人，朝她喊道：“哪個沈狀元？”
“就是六元及第那個沈狀元。”
小姑娘腳步輕快的跑了過去，希冀地望著男人，“伯伯，你要不要買一份，隻要一個銅板哦！”
中年男人瞧著那報紙，眼珠子轉了轉。
他假裝正色清了清嗓子道：“行吧，不過我要先看看這報紙好不好，不好我可不買。”
小姑娘雖然年紀小，但也不是好忽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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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搖了搖頭：“不行哦，要是伯伯你看了不買怎麼辦？”
中年男人被拒絕，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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