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吏部辦事向來利索。
何況裴望的貶官折子，還是陛下親筆所寫，那更是快上加快！
當天，裴望的新官職官袍、路引等，便送到了定北侯府。
此時，裴望坐在書房裡，布滿紅血絲的雙眼，死死盯著任職文書上的一行大字：
——“現貶為、苑馬寺長樂監監正。”
這苑馬寺，就是地方上管馬政的衙門，而這長樂監更是遠在西北。
同為監正官職，然此監正，卻是從九品。
從九品，那都和不入流的典史差不多了，這讓裴望如何能接受得了！
‘嘩啦’一聲，案上茶具被裴望掃落，瓷片碎了滿地。
屋外，本打算進去添茶的心腹丫鬟，提著水壺瑟瑟發抖，猶豫再三，還是輕手輕腳地走開了去，打算過會兒再來。
沒曾想，剛下台階，迎麵便撞上白姨奶奶。
丫鬟小聲見禮，白禾冷著臉略過，走上台階，嘎吱一聲推開了門。
掃了眼屋內狼藉，白禾皺眉道：“在家摔砸東西，算什麼本事。”
“不若仔細想想這一連串的事，到底是誰在背後針對於你。”
裴望紅著眼別過頭，避開白禾的目光。
他語氣不大好地開口道：“不就那姓樓的想搶我位置。”
“也真是難為他隱忍多年，收集證據，真是個卑鄙小人。”裴望手握成拳，狠狠一捶桌子。
白禾嗤道：“隻是那姓樓的，都察院豈會辦案辦得這般快？”
要知道，尋常案件受理，都得需等上幾日功夫。
而裴望卻是當天被彈劾，當天都察院就去拿人了。
可都察院又有誰會針對他？裴望腦子亂七八糟的，根本不知道誰會出手搞自己。
白禾腦中有個人選，但不是很確定……
都察院左都禦史，沈度、乃院中一把手。
若他想要拿誰，一聲吩咐下去，下麵的人便會立刻照辦。
可從明麵上來講，沈度是裴望的舅舅，他又一貫是個疼妹妹的，怎會對妹妹的兒子下此狠手？
總不能是沈家察覺到了什麼。
白禾心中忐忑。
因裴望的調職文書是急令，白憐命他好好回想，究竟得罪了誰，便又忙著讓白憐給裴望整理行李去。
再過幾日就是臘月了，這外頭處處都是冰天雪地，不帶夠東西，路上可不好受。
兩日後，西城門外，定北侯一大家子，都來給裴望送行，包括‘身子不好’的沈琬。
沈琬滿眼失望地看著裴望，但還是一再叮囑他到了西北之後，務必不能再犯錯，定要認真為朝廷辦事雲雲。
裴望聽得很煩，卻又不得不聽。
按大夏過往被貶出京官員的經曆，大多數窮極一生都未能回京，而他能指望的無非白家、沈家。
大舅舅那邊一直沒個動靜，唯指望沈琬能念著母子情誼，勸說沈家父兄，早日出力撈他回京。
沈琬一連說了好一會兒的話，一陣北風吹來，吹得她掩唇輕咳了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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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親還是回馬車烤火吧，省得凍壞了身子。”
順著裴望的話，沈琬又叮囑兩句，方依依不舍的入了馬車。
車廂內，沈琬瞧著晃動的門簾，唇角一抹譏諷的笑，轉瞬即逝。
她的親孫兒被人為難，又怎能隻是眼睜睜看著李府尹出手，那認不認沈家為親，豈不都一樣？
不若沈李兩家合力而為，一舉便將她這‘好兒子’拽下五品官職……
裴欽元今兒同禮部告了假，特來送別父親，但哪怕別離在即，他心中也沒有一點難過。
隻是由衷的佩服樓監正，不出手則已，一出手驚人，可比他意圖挑起白姨娘和父親的嫌隙好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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