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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京任職的進士名錄，先外放名錄一天張貼在吏部衙署門前的告示板上。
魏鴻禮瞧著留京名單上的兩個名字，眸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解之色。
穀茂雖比不上刑名世家出身的進士，自幼熟讀律法，但在大理寺觀政，亦是勤懇做事，下值比人家正經官員都晚。
沒道理，裴欽元和駱子靜這兩個殿試成績比穀茂還差的，皆能留京，而穀茂卻不能！
懷揣著這樣的疑惑，魏鴻禮領了祠祭司六品主事的官袍，回了禮部衙署。
因今兒恰好是報紙刊印前一日，下晌酉時，其他衙署官員都各回各家，但李觀複身為報刊署署正，還得親自去工部盯一會兒。
故回去時，唯魏、穀、沈，師兄弟三人結伴而行。
路上難免聊及觀政分官之事，穀茂艱難地扯了扯唇角，反出言安慰二人。
“沒事，外放也挺好的，反正像我這樣殿試兩百多名的成績，本也是外放的多。”
隻不過，心中還是有些失落……
三甲進士外放，不去窮鄉僻壤的地方，僅分得個中縣縣令當，便已算是不錯了。
眾所周知，越窮的地方，越難出政績。
不是每個人都像清晏師弟那般，腦子裡裝著各種新穎的奇思妙策。
其實，穀茂亦不是不能接受。
可一旦去了下縣，近幾年怕是很難回京，自然也幫不上沈清晏什麼忙了。
魏鴻禮擰眉道：“會不會是有誰暗中動了手腳？”
報刊署現今勢頭正盛，難說是否有人妒忌李觀複，繼而對穀茂下手。
畢竟自幼的師門情誼，遠比座師門生關係身後。
沈清晏給出自己的見解：“應當不會。”
且不說他們的鄉試座師是吏部姚侍郎，以李家、沈家在朝中的勢力，若有人故意針對穀茂，該是多多少少能聽到些風聲。
她對兩位師兄道：“左右明日就張貼外放官員名錄了，倒也不必自己嚇自己，且再等等看吧。”
以穀茂在大理寺的表現，沈清晏覺得哪怕是外放，應該也不會去下縣。
話是這麼說，但穀茂還是止不住焦慮，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。
直到天色由暗轉明，又是新的一天，穀茂拖著疲憊的身子去了皇城。
此時天色尚早，還沒到點卯的時候，吏部門前聚著好些湊熱鬨的官員。
沈清晏師兄弟幾個，亦在其中。
吏部尚書到衙後，也不故意吊人胃口，很快叫人把外放名錄貼了出去。
因沈清晏是天子麵前的紅人，穿青、綠官袍的官員，給她讓了個好位置。
沈清晏客氣謝過，目光迅速掃過名錄，不出片刻，便找到穀茂的名字。
‘穀茂，任浙江省溫州府瑞安縣縣令。’
瑞安縣，沈清晏一行遊學時曾去過。
雖不及溫州府城的附郭縣富饒，不屬上縣之列，但也算中等偏上，是個不錯的地方。
沈清晏自人群中走出，將這消息告知兩位師兄，笑著打趣穀茂道：“我就說師兄不要自己嚇自己。”
“我……”穀茂原本萎靡的精神，瞬間振奮。
他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，隻不住地點頭，表示認可沈清晏所言。
像瑞安這樣的中繁之縣，要麼是二甲進士外放去，要麼是下縣做出些許政績的縣令平調過去。
如穀茂這樣三甲進士就任的，還是比較少。
高興完，穀茂方意識到這點，又疑惑是不是座師姚侍郎，看在師弟的麵子上，給他走後門分了個好去處。
正念叨著，姚侍郎也提著早膳到了吏部。
他見沈清晏也在，便把其喚了過去。
吏部司務廳。
姚侍郎邊招呼沈清晏坐，邊塞了份水晶蝦餃給他，“嘗嘗，你師母做的。”
師母姚夫人做的，但帶到衙署來吃……可見姚侍郎是個起床困難戶。
全然不知自己漏了底細的姚侍郎，看著沈清晏接過筷箸，夾了一個蝦餃送入口中， 笑眯眯道：“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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