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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君子謀道，難道就不能同時追求食物的味道？天天吃著豬食，還影響謀道的心情。”
花敬秋委屈巴巴地道：“然後，蔣侍讀就罵我孺子不可教也。還沒等我回嘴呢，他自己嘎嘣一下暈倒了。”
沈清晏：“……”
因庶常館內還有其他人在，不是個很能說話的地兒。
沈清晏帶花敬秋出去，尋了處僻靜些的地方。
“你說的不無道理，但庶常館到底是在皇城裡，天子眼皮底下，這番話傳揚出去，若叫外人聽了去，隻會認為是蔣侍讀對光祿寺有意見，要借學生之口宣揚。”
“而其所言‘君子謀道不謀食’，應是讓你專心正道，等有能力了，自己去改變這一現狀。”
且看蔣侍讀的大胖體格便知，絕不可能是吃光祿寺飯菜吃出來的。
沈清晏剛入仕那會兒，去找了邱侍講幾次。
每次去時，若蔣侍讀在，都能瞧見小胖老頭在吃糕點，有兩回還招呼她也一起吃。
花敬秋不可置信地“啊？”了一聲。
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，好像確實這樣思路才通順。
不然，老頭為何罵他孺子不可教也。
但這說話未免也太彎彎繞繞，顯得他被罵了，都不知道人家罵在哪兒……
一想到這樣的飯菜，還要吃兩年，花敬秋剛好起來的心情，又低落下去。
官員可以不時的自帶餐食，他們庶吉士卻是不能的。
容易落得個沒當官，就先追求享樂的評價。
沈清晏見花敬秋表情變來變去，一會兒開心，一會兒失落的，便推測他大概率是在想念光祿寺‘美食’。
她狀似閒聊地開了口：“說來，一開始我以為光祿寺是因著人手不夠，方將飯菜做得如此難吃。”
“後來，聽文史館同僚閒話才知道，光祿寺廚役竟有四千餘人。”
“奪少？”花敬秋聲音震驚得變了調。
廚役，即廚子加打雜的各種雜役。
可這四千餘人，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吧！
“四千人就做出這麼些豬食？我在老家自個的院子裡，一個廚娘帶著三四個幫廚，就能張羅好大一桌嘉肴美饌。”
花敬秋恨不能現在、立刻、馬上衝到光祿寺去，揪著光祿寺卿的衣領大聲質問，寺裡廚子都是乾什麼吃的！
那麼多人，都還不如他家小廚娘！
沈清晏眼神示意他冷靜，“大夏開國之初，光祿寺裡的廚子，都是徭役來的普通人。”
“雖後來改革，但難吃習慣了，當時官員也不覺得有什麼。”
“另外，亦是為了安全考慮，煮得熟透，總比沒熟要好。”
當然，還有沈清晏沒說的一個原因——貪汙。
花敬秋也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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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家生意裡有酒樓，對於采買管事愛偷油水之事，再是清楚不過。
正因如此，才更覺氣憤。
廚子不偷五穀不收，但起碼得把飯菜做得稍微好吃些，方叫其他人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啊！
花敬秋想著想著，忽湧現一大膽的想法。
他鬼鬼祟祟張望一圈，確定四下無人，靠近沈清晏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若就此提出改革，使光祿寺廚子能者居之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沈清晏覺得，花敬秋的膽量，比她預想得還要大。
她神情平淡，隻眉頭微蹙道：“如此必會觸及一些人的利益，怕是會對你進行打壓。”
“那有什麼的，大不了我就回四川去承襲家業。”
至於花家生意被打壓，花敬秋倒是不怕的。
花家能做到一省首富，背後自然也有靠山。
京中之人就算手伸得了那麼長，能把花家摁死的，也不過權力最大的幾家。
沈清晏：“……”
果然，當你足夠有錢，煩惱都會少上許多。
她出言提醒：“你若真要做這事，最好還是多找上些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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