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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挑簾而入，掃了盛君衡一眼，笑道：“喲，這麼晚了，咱們盛大公子還看書呢。”
他不用抬頭也知道，來人是好友季商。
嚴格來講，其實也算是表兄，季商是他爹庶姐的兒子。
盛君衡嘟囔道：“還說我呢，你自己不也沒睡。”
“唉，這不是想著睡前來看看，盛大公子心情好些沒，誰料狗咬呂洞賓，不識好人心。”
季商搖著頭，在盛君衡對麵坐下。
“……你才是狗。”
季商哈哈一笑，也不繼續逗他。
叫盛君衡伸手出來，仔細把了脈，確定這廝晚膳吃得少，隻是因為心情不好，才徹底放下心。
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安神香，給盛君衡點上，拍了拍手上粉末道：“走了，別太想念哥，早點休息。”
盛君衡翻了個白眼，揮手示意他趕緊滾。
又不是斷袖，膩膩歪歪的，怪惡心。
帳內重新恢複安靜，盛君衡嗅著草木清香，腦中紛雜如亂麻的思緒逐漸平複，隱有睡意襲上頭。
他把書合上，去地鋪睡覺了。
睡前，盛君衡迷迷糊糊的想，還好是在夏天，若是冬日裡打地鋪，人不得被凍成冰塊……
月臨中天，整個營地安靜下來。
營地前，幾個士卒生了個火堆，聚在一起，邊小聲聊天邊守夜。
“等這趟差回去，估摸得有個幾兩銀子辛苦費，到時候再湊一湊，給家裡買頭牛，來年開春爹娘也能輕鬆些。”
“你家爹娘好，孝順也是應該。我爹自打娶了後娘，就也成後爹了。”
一年輕士卒道：“我辛苦掙來的錢才不給他們，回頭都攢著給我妹當嫁妝，好叫她在婆家麵前有底氣。”
“那你可得好好挑挑妹夫人選，莫叫你爹插手了去。”先前說話之人叮囑完，又問在場另一位年長些的，“那你呢，老趙？”
老趙正拿衣角擦刀，聞言他停下手中動作，“……我？”
另外倆人等著老趙的下文，豈料下文沒等著，先等到了老趙的刀。
因躲閃不及，年輕小兵被老趙一刀砍中脖頸要害，臉上錯愕表情未收，便重重往一旁倒去。
他砍完一人，不作半點停留，立刻又揮刀向另一位昔日同袍。
“老趙？！”另一人難以置信地橫刀，回擋住老趙的攻勢，卻也知當下之急，是呼叫其他人過來幫忙。
他們守夜有五隊，東南西北各三人，還有一隊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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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正當他要開口，遠處傳來陣陣馬蹄之聲，連帶著地麵也震動不已。
是馬匪，還是別的什麼人？
他深知此時呼叫，至多叫醒附近的人，隻能一邊回擋老趙攻勢，一邊掏出脖頸下懸掛著的竹哨，用力吹響——
“有敵襲！！”
營地裡傳來士卒的喊叫，還有敲鑼的巨大聲響。
而他因一心二用，一時不察，被老趙一刀插入胸膛。
哨聲戛然而止，馬蹄聲也快到了近前。
砰一聲，他被踹倒在地，但唇間依舊咬著那枚竹哨，噓噓地吹著。
‘咻…咻……’
他想不通，為何老趙會對自己人動手，也不知來者何人。
此刻，他隻想提醒禮部那群弱雞文官，跑，快跑啊！！
若使團儘數亡於此處，縱不是羌族人乾的，那互市計劃也要亡了！
他是邊境抽調過來的，祖上世代居於甘肅，便比誰都清楚，像他們這種又窮又少雨，還不時有北蠻子南下搶劫的地方，百姓想要賺錢有多難。
幸得上天垂憐，賜下六元及第文曲星，為他邊境百姓謀得一條生財路。
他未警覺，未及時提醒，實在有愧大夏，有愧邊境萬民。
‘咻——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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