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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綠洲,此時已成廢墟,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焦黑。
羌族士兵在一疑似審訊室的半塌房舍裡,找到了季商的屍身。
季商麵朝下的倒在地上,他手腳皆被鎖鏈銬在身後的十字木樁上。
木樁被燒得炭黑,季商背後的肉也是。
羌族士兵之所以還能分辨得出他是季商,全靠埋在地上裡的臉,沒被燒毀了容。
而在他上半身附近的地麵,被劃滿了‘孫詠’二字,就連季商手最後停留的位置,也依舊有個未寫完的‘孫’字。
確定這是季商本人劃出來的字跡後,有識得大夏字的士兵,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本,將此二字記下。
他推測,這名為‘孫詠’之人,必與挑撥大夏、羌族的幕後推手有關,不然豈會讓季商臨死前,還要在地上劃出那麼多痕跡?
另一士兵,指著季商身下被火燒掉的一部分衣服,分析道:“估計這木樁倒下時,外麵已是大火連天。”
“他手腳被鎖也難逃得出去,便隻能以這樣的方式,告知大夏人幕後者的線索。”
他說完,所有人都沒再說話。
他們是來找季商的,自然知曉其因何流落賊手。
直到不知誰的一聲長歎打破平靜,眾人沉默數息,一起對季商的屍身行了個羌族軍禮。
尊大夏習俗,遺體被放入臨時趕製出的簡單木棺中,而後運往大夏邊關。
棺材入關那日,百姓自發路祭。
漫天銅錢飛揚,卷著沙塵模糊了人的視線。
沈觀海重重歎了口氣,一直看著送棺隊伍打鎮東門出去,方策馬回營。
天子要求徹查使團遇襲之事,已傳遍邊關,眼下季商也已找到了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,明明他應該高興,緣何心情這般沉重……
翌日一早,不知是不是出於血緣之間的默契,沈觀海沒去巡邏,反而登上平素巡邏方向的城牆。
戈壁黃土飛揚,一人牽著馬,也正往邊關方向望來。
見著城牆上沈觀海的身影,那人明顯一怔,卻仍是克製的沒有動作,隻深深看沈觀海一眼,便翻身上馬而走。
一人一馬在沈觀海眼中越來越遠,身後傳來殷遙疑惑的聲音:“你在看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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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什麼。”沈觀海掩住眸中思念,轉身岔開話題:“此次多虧了你自傷傳遞消息,可想好要什麼賞賜了?”
殷遙語氣興奮:“那自然是要組建女兵的許可了。”
至於同廣平侯世子的婚約,以那條狗的性子,她猜其斷不會輕易同意的,屆時在京中吵得天翻地覆,為難的還是父王和母妃。
“甚好。”沈觀海道。
沈觀海‘救’得盛君衡,亦是有功的,加上以前所立軍功,這次直接升為把總,相當於衛所百戶官職。
兵部不情不願給沈觀海發去升官文書時,自季商身死之處得來的信息,亦送到了京師。
結合錦衣衛當前所查到信息,天子命人直接抓捕孫家所有人下獄。
當天還不是休沐日,錦衣衛帶著繡春刀,衝到太仆寺拿人,場麵可謂極具威懾力。
但抵不過有些人就是愛看熱鬨,各衙署門邊都探出頭來,目送著孫弈被錦衣衛一路拖行走遠。
翰林院也有送史稿的官員,圍觀了這出大戲,回到翰林院後,馬不停蹄與同僚們分享起這事來。
一五經博士嗑著瓜子道:“這得是有了確切的證據,才如此不給孫弈臉麵吧?”
“要我說,朝中也就他嫌疑最大,他被抓那是一點也不奇怪。”
翰林院官員大多唾棄孫弈的行徑,隻邱侍講麵色不大好的捏著一份公文,事關三皇子的計劃失敗,他委實高興不起來。
邱侍講愈發覺得沈清晏邪門了。
怎麼和其作對之人,沒一個落得好下場的,包括他自己!
這麼一對比,好像他隻被罰俸一年,倒顯得不足輕重了。
沈清晏對此也不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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