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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官員原本還帶著困意的臉，瞬間精神抖擻，全好奇地看向說話之人，催促他的下言。
沈清晏瞧著，頗覺好笑。
果然不論在哪兒，八卦都能令人精力充沛。
她反手擱下畫卯簽字的筆，抬腳往座位走去。
先前說話之人，故意吊了一圈胃口，方大發慈悲的告訴眾人，是錦衣衛指揮使去了定北侯府。
此言一出，諸官員皆是一驚，連沈清晏亦抬眸看了那人一眼。
要說時下京中最熱門的話題，當然是互市和孫弈案，上到朝堂文武百官，下到尋常百姓，大街小巷無不在議論這兩件事。
可對於官員們而言，孫弈案還有另外一點，令人忌憚的——此案由錦衣衛負責。
萬一被孫家之人攀咬一口，想要從錦衣衛手下脫身，那可真是需得費一番功夫。
但翰林院大多是清流文官，身正者卻也不是很怕，有人好奇嘀咕道：“指揮使去定北侯府作甚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說不準定北侯府也插了一腿，他那兒子裴望不是給打發到西北養馬去了，亦算是太仆寺管轄。”
“不能吧，定北侯府的丹書鐵券，都被裴欽時給用了。裴望的脖子總不能是鐵做的，還敢摻和進這些事裡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，下梁不正就是因著上梁歪，裴欽時十幾歲就敢下毒偽裝鴨瘟，他爹敢乾這事，一點也不奇怪……”
大家眾說紛紜，但一聊起裴欽時乾的‘好事’，話題不免又歪到對其的嘴上討伐去了。
畢竟，沈清晏也在呢。
起初使團遇害，好些人覺得沈清晏這回，定是要受天子和長公主遷怒，從此再翻不了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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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知柳暗花明又一村，嘿，又叫這小子給爬起來了，甚至還得了天子的賞賜。
他們真的一點也不酸……也就下值後，假裝路過摸一摸沈清晏辦公的長案，企圖能蹭到些許六元及第狀元郎的些許好運吧。
沈清晏聽著同僚對裴欽時的謾罵，並不跟著附和，隻無奈搖了搖頭，便開始整理今日要處理的公務。
今兒不用去庶常館上課，也不用去日講、記錄天子起居，公務基本都在文史館內，有三份公文要寫，另還要核查一份編修送來的史稿。
公文倒是不急。
沈清晏先把史稿看完，將需要修改之處標記好，著人給那編修送了回去，複提筆書寫公文。
秋日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的樹影，隨著筆下字跡越來越多，影子也由斜一點點轉正。
周圍陸續傳來同僚肚子咕咕叫的聲音，沈清晏方停筆，拿鎮紙壓住紙張，執起茶盞飲了兩口冷茶。
沒一會兒，文史館外隨風，傳來一陣飯菜香氣。
透過敞開的窗，諸官員瞧著皂隸手提餐食，先送去柳學士他們那邊，好幾個人都有些坐不住，抖著腿，祈禱餐食快點送到。
這樣的場景，在數月之前，壓根沒有。
不怨聲歎氣都算好的，還期待？期待個鬼去。
終於，文史館的餐食也送到了。
所有人都放下手中公務，打開食盒，一樣樣往外拿菜。
有等不急的，更是邊往外拿邊吃。
餐食因官階略有不同，但素菜卻都是一樣的——素蒸鴨。
其實就是清蒸瓠瓜，不過光祿寺經整頓後，廚子廚藝卷出新高度，哪怕是素菜亦做得有滋有味，一點兒也不差外頭的酒樓飯館。
卻說那前光祿寺左少卿——雷忠夏，被人舉報有一半倭人血脈後，前幾日派人去遼東核查之人已回，證明確實如此。
先光祿寺卿和左少卿，皆已換人，廚子內卷跟不上的，也都換了下去，招聘不少新廚子。
其中有一個廚娘，她做的菜，是各衙署公認的好吃。
奈何廚子輪流製，想吃也不定吃得上，眾官員隻能每日祈禱，最好今兒是黃大娘負責他們衙署的餐食。
不過吃不上也沒關係，左右光祿寺的飯菜，現皆可入口。
沈清晏身兼修撰、戶科給事中二職，單獨另有一碟炙羊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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