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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入內殿，沈清晏收回思緒，恭謹見了禮後，奉上奏折。
天子正被四皇子拉胯的學業，氣得腦闊疼。
他先對親親沈卿，大倒一通育兒苦水，吐槽四皇子快三十歲的人，學識可能還不如人家普通秀才。
又在心下感慨，生孩子還是得生沈清晏這樣聰明、叫人省心的才好！
隻恨沈卿不是他的娃！天子鬱悶地拿起奏折。
沈清晏適時解釋，先前已去過戶部，是盧侍郎讓她拿過來的。
天子“嗯”一聲，表示自己知曉，又邊看邊道：“下回直接拿過來給朕也是一樣的，不消講那些個虛禮流程。”
話雖如此，但隻對沈清晏單獨開後門。
若是別個尋常官員越級奏報，天子保準看都不看，直接命人把奏折給扔回去，不訓斥一通都算好的。
可這也是因著沈清晏每回提議之政策，都是對大夏切實有用的。
譬如眼下這羊毛線，既能製衣，還能勾手套、鞋襪、帽子等……
縱天子不是很懂紡織之道，卻也知多一種布料，於尋常百姓而言，總歸是好的。
就像棉花，也是到了本朝才全麵推廣開。
前朝底層百姓冬日保暖，是真的隻能用蘆花、柳絮充當填充物。
天子看著奏折上寫的——‘家母已研究兩年有餘，熟知羊毛紡線，織衣流程……’
兩年。
細算起來，還是殿試前的事了。
合著沈清晏，老早就惦記上羊身上那點毛了，還正好能從互市之策中，再分一層對大夏有用的來。
畢竟同羌族互市，終究還是買他們的牲畜多些，羊甚至可能超過馬，成為民間互市的最大頭。
如今羊毛也能利用起來，可真是叫天子愈發期待互市了。
這般想著，不免又惱怒孫弈乾的‘好事’，要不是這廝從中作梗，互市關口也能更早些建立起來。
天子讚道：“不錯，沈卿當真是一如既地為萬民著想，實乃百官之表率也！”
“陛下過譽了。”沈清晏語氣謙遜地道：“一切皆為家母苦心鑽研之成果，臣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。”
天子哈哈一笑，指著沈清晏道：“沈卿倒是過分實誠了。”
這事，沈清晏若說是他自個研究出來的，哪怕大家知曉實情，也不會有人公然拆穿反對。
因千百年來都是這樣，夫婦一體，母子亦是一體。
讓為官的兒子（丈夫）去作為獻策唯一者，所得利益，自是勝過家中婦人的。
畢竟，女子又不能入朝為官。
“自臣出生起，父親便被征兵走了，母親一人賺錢撐起門楣，還兼教導之職，她教臣為人當守信重諾，亦不可撒謊騙人，臣銘記至今，故不敢欺瞞陛下。”
天子聞言，不禁想起另一件事……
他眼神暗了一瞬，更覺對不住沈清晏，便讓常蕙明改日入宮來，和尚衣局女官一起行推廣之策。
其實這事吧，一般由宮妃牽頭更好，這樣也能代表皇家看重此事。
問題也就出在這兒。
皇後早逝，如今宮中由貴妃執掌六宮事務，總不能越過她去，找別的妃嬪幫忙推廣。
但前幾個月，許家那明晃晃想要將沈清晏，招為自家孫女婿的意圖，天子又不是耳聾目瞎了，半點都不曾注意到。
所以這事也不能找貴妃，便還是讓尚衣局負責更好。
加之老三和孫弈也走得近，孫弈那般行事，他轉首又把推廣羊毛線交給貴妃去辦，沈清晏咽得下這口氣，他都咽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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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得給這老三一個教訓，不是什麼人都能結交的！
天子命人去尚衣局傳話，完事，目光好奇地在沈清晏身上打轉。
不得不說，他這小沈愛卿，長得還是很好看的，也難怪許家那丫頭瞧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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