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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常蕙明研究羊毛線，乃受其子沈清晏之啟發傳言，有人信，亦有人不信。
天子就是屬於信的那一類。
若沈清晏想要把羊毛線的功勞，儘數攬在自己身上，不如早在一開始便將其法，冠以他的名字，又何必像現在這般多此一舉？
虧得某些人休沐還特意上折子，彈劾沈清晏捏造事端、沽名釣譽。
天子把奏折重重甩至一旁，順便命內侍張吉，現在立刻把這上折子的人，給揪回皇城去加值。
不是休沐日也不閒不下來？那愛卿就多多加值吧，不要浪費了這大好的精力！
待天子批閱完奏折，已時近晌午。
他走出乾清宮，舉目望向灰蒙蒙的天色，估摸下晌還得有場大雪。
張吉站在天子側後方，他躬身，向主子請示：“可要奴才宣人傳膳？”
天子所食，皆出自尚食局，而非外廷的光祿寺。
尚食局的禦廚自不敢糊弄皇帝，但那些菜式吃來吃去，也早就吃膩了。
天子將尚食局冬日食譜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發現委實沒什麼特別想吃的。
他邊抬腳往外走，邊道：“去賢妃宮中，她那小廚房做的撥霞供好吃。”
因是臨時起意，天子沒讓人通傳。
結果到賢妃宮中，發現好大兒殷珣也在，且正在同賢妃吃著撥霞供。
二皇子和賢妃懵了，沒想到天子突然到來。
自皇後去世，皇帝甚少親臨後宮，便是要喚人侍寢，也多是找皇後的庶妹——貴妃。
畢竟姐妹倆之間，哪怕不是同父同母，樣貌多少亦還是有些相似的。
二皇子囫圇咽下，正嚼著的羊肉，忙起身見禮，“兒臣見過父皇！”
“今日入宮來尋你母妃作甚？”天子睨他一眼，隨口問道。
說話間，他走上前，占據了二皇子原先的位置，又掃了眼菜色，不消開口吩咐，賢妃已命人取來新的碗筷。
“沒也什麼，就是有些想念母妃了。”二皇子實話實說。
哪知剛在新位置坐下，就被賢妃在桌下踢了一腳。
賢妃手持長筷箸，親自給皇帝燙菜，邊道：“最近宮外頭，不是興起了學織毛衣的風潮，臣妾便也去尚衣局學了學。”
“親自感受後，臣妾覺得這羊毛線做的手套，頗適合軍中，就想著問一下珣兒的看法，哪知還沒開口，陛下就先來了。”
母子二人桌下的動靜，天子自也是注意到了的。
不過他也隻是隨口一問，並非真要老二尋個正經的由頭出來，如思念母親這般的理由，也頗讓他滿意。
此時聽賢妃如此說，天子反倒升起好奇之心。
羊毛線正式推廣至今還不算久，各行對其仍在摸索之中，若真能用於軍中……怕是原先給常蕙明準備的誥命夫人品階，顯得不太夠了。
天子卻也沒急著問。
他夾起羊肉，蘸一圈醬料送入口中，滿意地舒展開眉頭，方叫賢妃細說是怎個回事。
“時下軍中多用皮手套，可皮子做的到底是硬了些，穿戴其中，手指活動很是不便。”
“羊毛做的手套，雖不防水，但用料便宜，亦更貼合手掌。”
“若能給邊關的弓箭手配上一批，日常防守站崗時，麵臨突發敵情，也能反應迅速、射頭準些。”
畢竟皮手套像甲胄一樣，不是人人都能有的，起碼得是個小官。
賢妃說完，又遣人去裡間，取了唯一的一隻成品羊毛線手套來，奉給天子。
這手套走線粗糙，有些地方還單獨翹起一根線頭來，但不影響天子使用。
親自體驗收放，又戴著手套夾了菜吃，皇帝覺得這羊毛線做的手套，襲承了毛褲的優點，輕便且保暖，還自由度高，確實適合弓箭手。
當即命人去工部傳話，叫工部也一起加入研究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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