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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六，薄霧漫宮闕，官行承天長街，因時尚早，皆步履悠哉。
青色衣擺微動，沈清晏抬腿，跨過衙署門檻。
她先畫卯，複至司務廳，看有無山西清吏司的公務，如此順便帶去司內，就不需要等人送了。
司務廳內，早到的官吏們，此刻都圍在一綠衣小官麵前。
有人催促道：“許朝歌和四皇子到底怎麼一回事，你倒是說啊，咱們都一個衙署的，總不能還把你給賣了。”
四皇子？沈清晏駐足，亦投去疑惑的目光。
綠衣小官“嗐”一聲道：“估計過兩日也傳開了，屆時你們自己打聽唄。”
“好啊，你故意吊我等胃口是不是……到底說不說？”
話音剛落，頓時好幾個人上手，撓那小官的癢癢肉，撓得他哈哈大笑不止，隻能上氣不接下氣地告饒。
“具體我也不知，隻是聽我姐說的。”他打了個補丁，才道：“當時四皇子不知吃醉了酒，還是怎的，闖入許小姐休息的房間，直接對許小姐又摟又抱的，嚇得人直往外跑。”
“但許小姐到底是個姑娘家，怎可能掙紮得過男子的力氣？反正我姐她們聞聲趕到時，正好瞧見四皇子在親許小姐的脖子……”
綠衣小官越說聲音越輕，言罷又叮囑道：“你們聽了，可別出去亂講啊，別回頭許尚書找我算賬。”
“你一伯府公子還怕他？放心好了，我等又不是那種不知輕重之人。”
因兵部，開支屬六部最大，且沒見打幾場大勝戰。
連臨海倭寇，也隻有齊都指揮同知所帶領的浙東水師，打贏過倭寇，其他就甭提了，沒一個能打的，全是酒囊飯袋！
所以，戶部官員對兵部主事的幾人，向來沒啥好感。
任誰隻知道兩嘴一張問你要錢，還在你想法子搞錢時、推三阻四，都會喜歡不起來。
“伯府哪比不上正二品大員實權大，不然我何至於才混個八品官職。”
綠衣小官咕噥一句，眼神卻望向正整理公文的青色頎長身影，“沈郎中，你……”
沈清晏揚了揚手中文書，“沈某隻是來拿公文的。”
意思明確，不會出去亂講。
對於沈清晏之品行，在場大多數人都是信得過的。
綠衣小官也隻是提了一嘴，便甩開其他人的追問，上前來幫忙一起整理山西清吏司的公文。
“多謝。”
沈清晏頷首謝過，抱著一堆公文出了司務廳，往大堂後而去。
她知，京中有錢有閒的未婚男女，慣愛在上元節包上個畫舫，水上夜遊京師，可比在街上人擠人的賞燈，要舒服愜意得多。
但從後世醫學角度上來講，人若真喝醉了，是什麼也做不了的，更別提抱著姑娘，欲行不軌之事。
除非，四皇子壓根就沒醉。
可四皇子去歲才被天子勉強重視一丟丟，給換了個新老師，眼下如此行徑，就不怕惹得天子震怒？
不過四皇子要是能娶得許朝歌，傍上許家這棵大樹，實也是不錯的選擇。
畢竟目前三位皇子中，屬四皇子母族最是勢微，甚至約等於無。
隻是許家一口氣下注兩位皇子，也真不怕把自己給撐死……
沈清晏總覺得這事其中還有蹊蹺，但已行至山西清吏司門前，便也收了思緒。
易員外郎今兒來得特早，他剛從渡支科科房出來，見沈清晏抱著一堆公文，忙上前接過大半，幫著一起送入司廳。
現今司內要處理的公務，多是做歲計，也就是山西省全年財政安排。
哪些是留著本省用的，哪些送去邊關，哪些又得上繳國庫，當然害得預留出防止天災的擠出賑災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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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一一計算過去，沈清晏發現，能上繳國庫的那是真不多，別回頭遇到個大災，反過來讓國庫撥款賑災都算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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