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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公文說急，倒也不是很急。
真十萬火急的話，早就呈至天子案頭、或內閣去了。
但說不急吧，卻也是有點急的，得優先處理。
沈清晏擱下手中事務，將那公文拿了過來，翻開一瞧，原是山西布政司遞來的谘呈。
所謂谘呈，便是地方三司寫給京師直屬衙署的公文，一般用來商量、申請一些事務。
這些都是沈清晏曾在浙江按察司，當免費實習生時學過的。
如按察司遞與都察院的公文，多是重大案件複核，那布政司嘛……
沈清晏一覽而儘，果如料想那般，是問戶部要錢糧來的。
山西全境多山，隻晉南一塊兒地稍平整些，也是山西主要產糧區域。
主種小麥，夏收後間種些粟、豆之類的，除卻邊關軍隊開支是朝廷另外撥付的，往年亦隻能勉強自給自足，其中大半還是商稅繳的。
今年自打開春以來，大夏北部各省，基本都是少雨的狀態。
二月裡，戶部接收各地旱情，百年給各省各預備了一筆錢款，用作最後的兜底之用，卻也不多，就期盼著老天能作美，別再繼續旱下去，致使百姓顆粒無收。
直到二月中，京師附近各省，才降下足量的春雨，但已是叫小麥旱著了，今歲夏糧定然是要減產的。
也是因著這麼些事，春獵前，其實有官員不讚同天子出宮享樂的。
奈何天子自掏私庫銀子也要去，便不好再說什麼。
索性去的時間也不長，頂多謔謔了些獵苑野獸，沒大鋪張浪費，講究闊氣排場那些，時間也短。
眼下山西布政司又來公文，一個是彙報了打二月中至下旬的小麥情況：
打春旱起，官府便組織百姓挑水灌溉，可人力究竟有限，等二月裡下了雨，麥穗早就結粒了，稀疏不說，還好多空癟的，預估起碼減產三成。
另一個就是和邊關軍糧有關的了，也是個近事，就在二月底發生的。
不過古代通訊慢，地方上彙報到朝廷，總歸是要遲上好幾天。
眼下三月初八能送到，已是算快的了。
二月底，正好有一批軍糧要送到大同邊關軍營去，哪知路上遇到南下劫掠的北蠻子，大半給搶了去。
這裡丟一批軍糧，不就又得給補上嗎。
總不能叫將士們餓著肚子鎮守邊疆，屆時甭說難抵禦外敵，別生了兵亂都算好的。
沈清晏：“……”
雖早知兵部、戶部不對付的原因，現今她到了戶部，方知具體有多離譜，軍糧都能被人給劫走。
沈清晏按了按眉心，將公文擱置一旁，先遣人去兵部問軍糧被劫之事。
這麼大的事，朝中竟未有半點議論，委實不應該。
但布政司總不會拿這種事來誆騙戶部撥款。
畢竟朝廷派人去一查便知真假，且山西就在京師隔壁，還近得很，去邊關也不過幾天的路程。
衙署之間對話，當然是部門對部門，沈清晏派去的人，也就是去找司務廳彙報這事。
正巧盧侍郎就在廳內，聽得這事，親自跑到兵部去質問，怎麼軍糧就給劫了呢？
語調陰陽怪氣的，就差指著兵部明罵，你們安排的人不行，便趕緊滾蛋挪窩。
朝廷眼下也不是全指望著衛所的兵，不行就撤衛所，改募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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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部小官們麵對盧侍郎的問責，自是好一陣兵荒馬亂。
還是白侍郎出來說和，一邊安撫盧侍郎，一邊命人趕緊找找，是公文落在哪處了，還是山西都指揮司壓根沒上報。
最後都指揮司上呈兵部的軍情公文，還是在職方司內一個犄角旮旯的書櫃裡找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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