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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家軍，已是一個鮮少被提及的群體。
驀然聽得沈清晏說起，殿內眾人或多或少有些恍惚。
許尚書更多的是不安，事情越來越往不受控的方向發展了。
按理來說，沈清晏不該感受到易員外郎的‘吃裡扒外’，繼而對其和梁郎中產生厭惡情緒。
往後他隻消著人挑撥易員外郎一二，便可教沈清晏時常受得副手添堵。
可……這怎麼還給梁家軍找上活了？
許尚書到底是一部尚書，哪怕心有忐忑，卻也沒表現出絲毫，隻作尋常姿態反駁道：“當年梁將軍突然身亡，為防梁家軍生了反心，才特意將他們打散到各處。”
“如今又叫他們立功，有重新聚集起來的機會，豈不是為他日埋下一隱患？且突襲亦需糧草，眼下空缺未補，又得平添一份支出在前，沈郎中當真是會算賬。”
“所以，寧可教外族白白搶了軍糧去，亦不要嘗試半點反抗。”
沈清晏手持奏疏，邊說、邊往天子禦案前走，言至此處，正好停在許尚書座前。
沈清晏淡淡瞥他一眼，接著道：“兵部尚書如此，也難怪下麵的衛所將士都是不中用的，毫無血性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內所有人，都驚訝望向沈清晏。
哪怕戶部與兵部曆來不對付，你五品小官這般明目張膽的懟二品尚書，是不是有點膽子太大了？
天子也覺得這話對是對，但有點過了。
可轉念一想，先頭許家非要把孫女許給人家，約莫是哪裡將人得罪了去，沈清晏方如此氣憤，不給許尚書留麵子。
這麼一想，天子就非常能夠理解了。
如他年少之時，亦曾頂撞父皇，定要把正妻之位留給皇後。
誰教許尚書自個非要與人結親，素日又慣愛偏袒那些衛所的飯桶，罵得也挺對。
房尚書亦是佩服沈清晏的勇氣，他和姓許的吵好些年了，那也是因著二人官階一樣，換做侍郎可就不敢這般態度，眼下倒是來了個比他還猛的。
往日看著沈清晏脾氣好像也挺好的，怎今兒性子這般大？
房尚書暗自嘀咕著，許尚書卻是被氣得連胡須都一顫一顫的。
“豎子爾敢……”他重重一拍座椅扶手，起身就要與沈清晏理論。
沈清晏沒接他的茬，直接抬腳略過，行至禦案跟前，微俯身將奏疏遞了過去。
在場之人，除了沈度，誰也不知上頭寫了什麼，包括房尚書和兩位戶部侍郎。
眾人隻見天子接過奏疏後，越看眉目越是舒展，到最後甚至唇角上揚地問沈清晏：“愛卿所言當真？”
“自不敢欺瞞陛下。”沈清晏拱手答道。
“嗯……”天子擰了擰下巴上的短須，沉思須臾命令道：“等會兒戶部和工部留下。”
戶部留下倒也正常，隻是為何還有工部的事？
接收到其他同僚打量目光的魯尚書：“……”
別看他啊，他也不知道！
大抵又是和那印刷報紙一樣，人在家中坐，錢、活天上來吧。
眼下報紙早就成京中百姓一習慣，買不起的，也會找別個一起看。
更別說那些讀書人家，基本都是一期不落的定。
富貴門戶亦是，且還要定紙好的、貴的，如此方能彰顯他們的身份。
因報紙依靠廣告營收，自己就能盤活自己。
是以，工部負責印刷，也是能穩定獲得一筆分賬。
倒不知這回是什麼，但隻要是沈清晏搞出來的，魯尚書覺得多半不會差到哪裡去。
可巧，天子亦是這樣想的。
他教眾人又議了會兒事，各部也沒有拿得出手的章程，無外乎就是撥款、撥款。
天子索性便讓人都散了去，連兵部都沒再訓斥，令眾人意外得很。
其他人一走，房尚書搓著手上前，厚著臉皮，向天子討要沈清晏那奏疏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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