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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，早上聽沈清晏和許尚書的論辯，天子都有點被說服了。
如今聽得竟是唬人之言，天子震怒之餘，又生出些許感慨來。
這詐人之言，竟也能讓人覺得可行。
果然還是沈清晏一貫以來的形象太過靠譜，無論說什麼，總教人先信上三分。
天子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問題，很快又將重點挪回內鬼上。
他沉著臉道：“既是詐人之策，隻口頭說說能有幾分真？倒不如真的佯攻，也好叫一些吃裡扒外的東西，徹底暴露於人前……”
天子也不是覺察不到，有的衛所將領不大受掌控，甚至可能朝中有人幫忙掩蓋，但改革非一日而成，亦得擔心兵變不是？
眼下，倒是給送了個好機會來。
他就說，好端端的開春了，北蠻子還南下作甚！
天子當即命張吉叫人傳錦衣衛指揮使來，沈清晏也適時告退，不參與後續安排。
沈清晏沿著長長的宮道，走了一小段路後，張吉帶著人追了上來。
張吉同沈清晏見禮後，讓出位置，顯出身後的人。
他身後有四人抬著一乘轎攆，又有幾人懷中抱著果籃，瞧著陣仗頗為浩蕩。
張吉道：“陛下體恤沈大人辛勞，特賜軟轎送您出宮，另還有些時令瓜果，正好給沈大人飯前填填肚子。”
沈清晏謝過天子好意，又道：“有勞公公跑一趟。”
說著，她便自袖中暗袋取出一荷包，與張吉錯身而過時，悄無聲息地交與其手中。
荷包輕飄飄的，一捏便知是銀票，少說也有個十兩，可謂給出張吉臉麵。
身為天子的大伴，張吉實也不缺這點錢花，但誰會不喜歡被人敬重著呢。
較之那些個瞧不起他們太監的年輕官員，沈清晏簡直太叫人喜歡了。
張吉笑著轉身，叮囑抬轎的人小心著些，又湊近低聲對沈清晏道：“沈郎中和常淑人搗鼓的羊毛線，不論是做衣裳還是做鞋襪什麼的，都是極好。”
“南京織造局那邊，也準備著把羊毛線加進去。聽聞中都百姓早些年就已依沈郎中之策在養湖羊，令兄經營有道、恪守律令，何不去試上一試？”
南京織造局由太監掌管，負責給皇家織布，如天子的龍袍，便也是出自織造局。
但織造局也不是樣樣都自個招人，有些也會交由商人去承辦。
織造局給的價錢，比別處高些不說，商人還能和皇家挨著邊。
這可是個頂頂好的身份，行走在外，都要教人高看幾分。
有張吉這麼番話，便約等於沈聽瀾隻要去了，便是穩了的意思，妥妥的開後門。
畢竟隻透露一則消息算甚的，稍和尚衣局有點關係的，皆能知曉這事。
沈清晏抬眸，對上張吉飽含深意的眼，鄭重拱手謝過。
“沈大人客氣了。”張吉擺擺手，讓出位置道：“時辰也不早了，估摸其他官員也早就家去了，奴才便也不耽擱您出宮。”
轎攆將沈清晏送到宮門口，沈清晏小太監們打賞了一圈，就近喚了幾個還在皇城中逗留的皂隸，將天子賞賜的瓜果帶上，一路出了皇城，乘上早侯在外的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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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回，自不消沈清晏自個動手，玄驍把瓜果往車上搬的同時，書童陳鬆舟亦上前替她打賞了皂隸。
倆人都替沈清晏高興，天子賞賜瓜果，是不是代表山西那事順利解決了？
不過沈清晏沒說，倆人便誰也沒問。
披著晚霞至了家，沈清晏先回自個院子沐浴洗去疲憊，方去找沈聽瀾。
將織造局的事說了，沈聽瀾手持一盞茶，朝沈清晏敬道：“倒是又借了咱家沈大人的光。”
沈清晏拿茶盞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，“大哥儘說兩家話。”
沈聽瀾卻笑著搖頭，若不是沈清晏，哪怕他聽得了消息，亦要和其他商人爭搶機會。
不過這等難得機會，沈聽瀾也不打算隨便應付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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