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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晏乃大夏第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，其會試、殿試的文章，坊正也曾拜讀過。
但從未有一篇，像他手上這煤炭文章一般通俗易懂，偏讀起來也不覺落了俗，當真是雅俗共賞。
內容約莫可總結為，朝廷最近研發了一個新的燃材，名為煤炭。
這煤炭，便宜又好用，有意者可至順天府衙購買試用，若是要買很多，亦可聯係戶部成為炭商，另附帶兩種煤炭具體價格。
“煤炭？啥是煤炭？”
“嗐，就是石炭，害老子白跑府衙一趟！”
人群外圍，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。
有百姓回頭，認出說話之人，正是坊內的龐老板。
龐老板在京中開了好幾家飯館，也是個識字的，自不必像他們一樣，得等人宣讀。
‘石炭’二字一出，教好些原本聽得意動的百姓，又膽怯住了。
坊正長眉皺起，他雖是沒去府衙看過，但這可是沈清晏親筆寫文章推廣的東西，豈會是那等有毒的石炭？
他當即揚聲反問回去，嗬斥龐老板，造謠生事可是要蹲大牢的。
見眾人投來懷疑的目光，龐老板摸著圓滾滾的肚子，不屑地嗤道：“那烏漆嘛黑的樣，就算改了個名，老子同樣認得出來，不信你們自個去府衙瞧就是，當老子騙你們有錢賺啊？”
言罷，龐老板朝坊正冷哼一聲，轉身回了轎子。
四名轎夫咬牙起力，抬著晃晃悠悠的轎子離去，徒留下一堆麵麵相覷的百姓。
“這姓龐的，向來無利不起早，他親自跑了一趟，該也不會特意撒謊糊弄咱們。”
“可石炭這東西臭得要死不說，還有毒哩。前年宣北坊裡頭，有家外地來的破落戶，不就是燒石炭取暖，結果全家都死掉咯。”
“但這可是沈大人提出來的東西，那定是有改善的地方，反正我要親自去府衙看看。”
說話的是個老婆婆，穿著不算太好，衣角縫著幾個細密針腳的補丁，必然也是舍不得坐車過去的，可城南距離城北可有好長一段距離。
站在街邊圍觀的一文人，笑著對老婆婆道：“正所謂耳聽為虛，眼見為實。”
“老人家，在下有馬車一輛，你若不嫌棄，小生載你過去如何？”
老婆婆如何有不應之理，忙說多謝，二人一道離去。
其他人見此，神色各異。
有依舊同人說著石炭有毒的，亦有悄然退出人群，往坊外去的，但終究後者為少數。
戶部，山西清吏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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陝西清吏司聞郎中，手持報紙，斜靠在長案邊，他瞧著一臉淡然的沈清晏，疑惑道：“你就不急？”
“急什麼？”
“當然是煤炭推廣之事啊！”聞郎中道：“如今城外可都在傳你是大忽悠，拿石炭忽悠人，你就半點不急？”
要他說，不如在文章裡，直言就是石炭改良沒毒了，何必這般隱隱藏藏的，還給改個名，反叫輿論倒向不利的一麵。
沈清晏自公務中抬首，看了他一眼，“急有何用？”
聞郎中：“……”
就多餘來問，真是白瞎了他對同僚的關心之情！
倒是易員外郎難得出言安慰道：“大人如此做，必然有他的安排。”
聞郎中想著沈清晏的過往戰績，覺得易員外郎所言也在理，但事關國庫新營收，心下難免還是有些著急。
同樣憂心的，還有府衙官吏。
現在是由他們對外銷售，但也沒個大單要找戶部的，都是百姓零星著買，對於偌大的國家開支而言，這委實是杯水車薪啊！
去請教李府尹要不要加大宣傳力度，李府尹卻也說不急，可愁死人了。
一個個恨不能取李府尹而代之，大人這師公當得忒不靠譜，都不曉得幫幫自家徒孫。
但叫眾人沒想到的是，轉機竟來得那般之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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