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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過影壁，常蕙明輕捏了捏閨女的小手，倒沒出言訓誡。
孩子有脾性，總好過像泥巴捏的一樣，任人揉扁搓圓。
若被人欺負了去，還不知吭聲，那才叫人時刻牽腸掛肚……再者兩房積怨已久，也不差多這一回。
思緒間，母女倆人已是行至中堂。
堂內站著三個小孩，其中兩個是沈清晏前幾日見過的穀茂和方行謹。
倆人身後也都各自站著大人。
畢竟今兒是正式授課之日，束脩六禮還是要長輩出麵給，方顯對老師重視。
眼下李觀複還沒來，方行謹作為年紀最大，家世也最好的，抬手給沈清晏作介紹。
“這位是你二師兄，魏鴻禮，他爹是你們定遠縣的縣丞。”
本地官二代啊，難怪不住齋舍。
“見過師兄。”沈清晏舉止從容，向另一小孩拱手。
魏鴻禮利索還禮，笑道：“早聞飛鴻書院有神童不懼夫子之威，被誤解亦敢據理力爭。”
“今日得見小師弟，雖模樣還是一團孩子氣，但遇事果真是落落大方、不卑不亢，著實了不起！”
沈清晏前世活了近三十歲，受現代思想熏陶，自不像本地人那般畏懼官府。
何況魏鴻禮頂多是個官二代，又不是官本人，都是同門師兄弟有什麼好怕的。
可說者無意，聽者有心。
穀茂他爹聞言，回想自己初聞魏鴻禮身份時的瑟縮模樣，便覺渾身更不自在。
他對兒子將來能否與同窗們的相處好，很是擔憂。
這一個個不是官家公子哥，就是有著美名在外的神童，而他家茂哥兒啥也沒有，難怪人家不熱情招呼……
沒過一會兒，五人中的最後一人也到了。
鐘裕，定遠縣紙商鐘家小兒子，齡七歲，比穀茂小兩個月，行四。
他性格外向，互相認識後，直接一拍胸脯，豪爽道：“以後諸位師兄弟上我家去買紙，報我名號，價減五成！”
結果……喜提親娘一爆栗，捂著頭哎喲哎喲的叫。
鐘夫人反手捂住兒子的嘴，笑著對眾人道：“這孩子慣是愛掉錢眼裡去的。”
“都是同門，哪還用收錢。諸位需要用紙，同掌櫃說一聲就成，儘管拿取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但在場誰又能真的做出那等不給錢的事，便也都笑著打趣鐘裕幾句。
被親娘背刺的鐘裕，垮著小臉，一屁股坐到沈清晏旁邊的椅子上。
他側身拿小幾上的零嘴時，瞥見沈清晏稚氣的臉，倏地大笑起來。
“哈哈哈哈，我終於不是最小的了！”
沈清晏：“……”
由於鐘裕笑得太過囂張，又惹得鐘夫人擰著他耳朵，好一頓教訓。
地主家的傻兒子，可真是讓人不放心啊。
沈清晏已然窺見未來雞飛狗跳的生活，她默默移開目光，側首看向堂外。
外頭晨曦初升，光線正好，映照著庭院裡的名花草木，縱是秋日裡也一片繁榮景象。
日升月落，明暗交替，轉眼已是五日後。
城西郭外，薛家田莊。
通往遠處竹林的田埂上，一隻矮胖小黑犬，為躲避後方奔來之人，慌不擇路往旁一跳，卻不慎栽進田溝，染得一身黃塵。
狗尚如此，更遑論地裡啄食蟲蟻的大公雞，那也是被嚇得趕緊往遠處飛去。
那奔跑之人，赫然正是鐘裕。
因同門師兄弟五人，啟蒙進度不一。
有的已習完《千字文》，有的卻連大字都不認識一個。
所以，李觀複是從識字開始教的，不僅為遷就小徒弟，也是為糾正其他弟子錯誤的讀書習慣。
正所謂‘九層之台，起於累土’，若根基不牢，他日糾正隻會代價更高。
今兒是外出教學，難得能有機會放風，鐘裕可不得好好跑跳一番，已舒緩這些時日靜坐館學的憋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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