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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晏眉頭微蹙。
就這短短五日,她在這一片街道,遇見沈知春,已有三回。
前兩次都是散學時間。
可眼下既不是飯點,也離散學時辰還遠,大堂姐還往這邊跑作甚?
且王家族學,並不是設在王家內。
隻聽說王家大少夫人,給兒子請了個舉人老師上門單獨教導,其他庶弟庶孫僅能偶爾蹭課,平素都還是在族學裡讀書的。
沈清晏估計上次沈敘白也是去蹭課的……難不成今天又讓他給蹭上了?
她問家裡經商的鐘裕:“四師兄可知王家族學建在何處?”
“啊?”鐘裕一臉懵看向沈清晏:“莫不是王家出高價,讓你去他們族學裡讀書?”
“這幾年縣試,王家族學確實出了些能闖到童生的學生,但我聽我娘說,他們族學亂得很……”
“那王老爺子生了十多個兒子,兒子又生一大堆孫子,一幫人在族學拉幫結派的,就你這小身板很容易受欺負的,還是別去了。”
鐘裕語氣誠懇,神情擔憂。
雖說他不滿意自己有學習墊底的傾向,但不代表能看著沈清晏掉坑裡去啊。
阿娘說了,做生意要光明磊落,做人也是!
看著心地善良、智力不詳的鐘裕,方行謹沒忍住噗呲笑出聲: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咳。”魏鴻禮假裝咳嗽一聲,示意這位守備家的二少爺收斂點。
又才笑著對鐘裕道:“你且放心,清晏是最不可能去王家族學的。”
“他那討人厭的堂兄,便是在王家族學就讀。”
“王家族學倒是離這片沒多遠,就在東北邊一些,原是他家第一座酒樓的後街。”
魏鴻禮挑開另一側窗帷,指給沈清晏看。
那處,靠近城西主街,無論打哪個城門進來,都不需要繞到這片富人區來。
沈清晏同兩位師兄道了謝,心中隱隱有個猜測……
申時末,散學。
沈清晏拎著小書袋,與不住齋舍的另外兩位師兄,齊齊往大門方向走。
行過影壁轉角,卻發現今日來接她的竟是沈聽瀾。
“大哥,你怎麼來了?娘親呢?”
沈聽瀾順手拿過小書袋,笑著解釋:“今兒夫子病倒了,給我們放了半天假,這不就讓娘也休息一天。”
“走,哥抄書賺了錢,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倆人說著就要走,卻被鐘裕攔住去路:“等等,他真是你大哥?”
沈清晏頷首:“如假包換,同父同母的親大哥。”
“我多想了。”鐘裕尷尬撓頭,卻還是指向沈聽瀾另一隻手裡拿的竹籃。
“那裡麵是瓷青紙吧,你要是不想紙張受損,最好還是拿個竹筒再套一下。”
魏鴻禮聞言,也跟著看去。
竹籃裡斜放著一卷紙,最外層是尋常可見的黃麻紙,被裹在裡邊的紙,卻是色如瓷器青釉。
正是紙如其名的瓷青紙。
這紙,很受達官貴人的喜愛,多用於抄寫經書。
但自古以來,凡是達官貴人喜歡的東西,那指定和便宜挨不著邊。
如今,定遠縣市價更是高達一百文一張!
而這黃麻紙包著的,看厚度,起碼有個八九張,也難怪鐘裕會有所懷疑。
畢竟,沈清晏家並不算富裕。
“成,多謝小友指教。”
沈聽瀾嘴上這麼說,實際帶著沈清晏坐驢車到達一處晚市後,也未打算買個竹筒再保護一下。
先前坐在拉客的驢車上,有外人在,沈清晏不方便詢問。
這會兒,倒是不用她說,沈聽瀾已開始主動交代。
“四天前,有個抄佛經的活計找上我,紙是瓷青紙,墨是金泥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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