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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蕙明目光在冷清的店麵裡轉了一圈，重新落回男掌櫃身上。
她以袖掩鼻，嗤笑一聲：“難怪一進來就聞著股惡心的膻味，銅臭之氣反倒半點沒有，原是掌櫃把自己當盤菜了。”
說完，常蕙明眼神往下一睇，又似看見什麼臟東西一般，飛速嫌棄移開眼去。
隨即越過男掌櫃，徑直往外走。
可謂是傷害又大，侮辱性又強。
繡坊緣何生意不好？都怪你這掌櫃是個沒閹乾淨的畜生，不乾正經買賣，把自己當盤賣……
立在門邊偷看的店夥計，沒忍住噗呲樂出聲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男掌櫃愣了一會兒，腦子才轉過彎來。
他黑著臉，盯著將要跨過門檻的常蕙明，咬牙罵道：“給臉不要臉的臭娘們！”
“老子倒要看看，你今兒出了這門，還有誰敢冒著風險收你繡品。”
常蕙明早有猜測。
眼下男掌櫃的話，不過是驗證她心中所想。
她聽著身後傳來男掌櫃罵夥計的聲音，腳下步伐愈快，徑直離開了這條街。
大半個白天，常蕙明幾乎全在外邊跑。
從城西到城北，又從城北到城東，最後就連城南也去了。
無論繡坊、繡鋪之大小，皆是仔細打量一番她的樣貌，細看刺繡針法，然後給出一句：“不收。”
但常蕙明也並非一無所獲，她已知道是何方勢力，在背後搗鬼……
散學後，沈清晏見常蕙明一臉愁容，詢問下也是得知了今日發生的事。
沈清晏道：“芳華布莊？那不就是二叔做活的地方。”
芳華布莊是定遠縣最大的布行，除城東總號外，另還有三家分店。
布莊不僅賣布，也賣成衣、繡線之類。
其布料好，種色齊全。
縣裡繡坊基本都在芳華布莊進貨，有時也會接成衣繡片的繡活，外發給繡娘，賺取工序差價。
可以說，定遠縣繡坊繡鋪，不論大小都給給芳華布莊幾分顏麵。
常蕙明嗯一聲，又道：“你二叔在城北分店乾了好些年賬房，估計在總號那邊有認識的人。”
見沈清晏聽後，眉頭緊鎖，常蕙明摸摸閨女的腦袋，柔聲安慰：“不妨事的，你大舅去找縣令說這事了。”
“他們欺行霸市，本就不占理，官府定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沈清晏不是很看好。
一來，沈繼業既然出招，必是多方打點好了。
二來，聽魏鴻禮說——縣令在定遠縣，乾了有八年。
眼下是正第九年，再過一個來月，關乎縣令政績的冊子，就會上呈京師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，縣令焉會冒著得罪本地繳稅大戶的風險，而隻為一被大戶封禁的婦人求情？
與其同時，縣衙內。
吳縣令聽完親隨的回報，直接一甩官袍坐下：“不見。”
傳話親隨還有些猶豫：“可常遠那外甥，是拜的中都李探花為師。”
“大人對此事不管不問，會不會不太妥當？”
吳縣令隨手拿起一張狀紙，揉成團，砸向親隨的腦袋。
“你就曉得李家，沒看著芳華布莊近來同白家走得很近，還有結成兒女親家之意。”
“鳳陽李家不能得罪，臨淮白家，你家老爺我就能得罪得起了？”
吳縣令說著，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他呷一口寡淡的茶水，邊撫胡須邊道：“如今李家爬最高的不過是個從三品參政，白家那位可是官居六部的侍郎。”
“既然兩邊都得罪不起，何不裝聾作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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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乃聖人所言中庸之道也，你啊，還有得學。”
親隨聽得嘴角抽搐。
還中庸之道呢，分明隻有庸，沒有中！
就隻瞧見白家有個當侍郎的，怎看不見李家底蘊更加深厚，遠非白家可比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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