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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觀海小心掀開菜籃上蓋著的黑麻布，露出小半籃子韭黃。
這韭黃顏色深淺不一，除最中間一小捆韭黃是完整的嫩黃色，其他多少都帶點綠。
見沈清晏看向那黃綠色的韭黃，沈觀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。
“馬糞堆積最多那一壟韭苗燒壞後，我怕這些也燒壞了，就總是不時拿開竹筒看看……”
韭菜苗見光合成葉綠素，自然比不上全遮光的品相好。
沈清晏實也能理解。
畢竟頭一回種，大哥白日裡又得上學，二哥一人照顧，能種出來已經很不錯了！
她誇了二哥幾句，直把沈觀海聽得嘴咧到耳後根去。
他坐在長凳上，興奮地前後搖著凳子腿。
“太好了，等咱們年底賣韭黃賺了大錢，我看村裡誰還說我沒用！”
常姥姥在一旁擇菜，聞言她搭話道：“你們那三族老和沈繼業，就是穿一條褲子的。”
“他說的話，你就當放屁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不還有老話說：‘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狀元’，咱家海哥兒就是韭黃狀元！”
常姥姥說著，又嗤笑一聲：“那沈敘白會讀書，不也沒咱家晏哥兒厲害，不然他爹還用得著使那醃臢手段，打壓咱們家。”
“一家子歪心邪意的沒良心種子，且等著給清晏當踏板吧。”
常蕙明遇到的事，常姥姥和沈觀海自也知曉。
村裡人見了常蕙明的‘賣慘’，有人同情，亦有人幸災樂禍、落井下石。
曾反對太叔公給補償的三族老，便是落井下石的其中之一。
不知他昨兒是不是吃了屎，跑到沈家小院去，擺著長輩架子，把沈觀海好一通數落。
韭黃狀元·沈觀海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又擔心這大喜的日子，被一堆狗屎壞了心情，連忙轉移話題。
他掏出一本卷角的小手劄，遞給沈清晏：“阿弟你看看，這是我總結的種韭黃經驗。”
沈清晏翻開書頁，一目十行看去。
所記大體與之她在虛擬藏書樓總結的差不多，但在控溫上要更細致些。
她將卷角的書封，往反方向卷了卷，對沈觀海道：“天氣越冷，所需馬糞越多。”
“眼下離年底還有段時日，二哥可照著這次的經驗，再試種幾回。”
沈觀海認真點頭：“我也是這樣想的。”
“就是……咱家現在不是被‘布莊’搞得束手無策了嘛，那韭菜根是按原計劃現在收，還是再過段時日？”
“當然是現在。雖說中都初冬時節不定能把韭菜根給全凍死，但各家韭菜根粗細不一，想要韭黃賣上價，還是得收回韭菜根回來再上肥養養。”
沈觀海皺著眉頭，還是有些不解的顧慮。
沈清晏看向繡花的常蕙明，解釋道：“這樣叫外人看了，隻會更加相信咱家是被逼得走投無路，開始指望種菜賺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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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觀海恍然大悟，懊惱一拍腦袋：“對哦，我怎就沒想到……”
沈清晏促狹一笑：“韭黃狀元大人，這叫當局者迷，旁觀者清。”
沈觀海臉瞬間爆紅，啊的一聲就想撲過去撓沈清晏癢癢。
但顧及其身體，又隻能繼續憋紅臉，故作凶狠地放下狠話：“壞阿弟，我今天不理你了，哼！”
同常姥姥一起擇菜的常樂，捂嘴偷笑。
她才不信，二表哥會忍得住一整天不理清晏表弟。
常蕙明一樣不信，自己生的娃，她最了解是啥德行。
大的奸，二的虎，老幺自打聽書啟蒙遇神仙，就聰明得要成仙！
但不管孩子們性格怎樣，都不影響常蕙明對他們的喜愛。
隻是……常蕙明穿針引線速度變緩，眸中滿是迷茫……
經此一事，她也有所反思。
僅靠她一人刺繡賣繡品，賺不了大錢的，還容易受人掣肘。
可不賣繡品，她又能做什麼呢？總不能和老二一樣去種韭黃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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