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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繼業被這突然轉變的態度嚇一跳。
心裡埋怨這老虔婆的同時，也有些疑惑。
莫不是行內禁收常蕙明繡品之事暴露了？
可張管家不是說，周老爺去府城前吩咐了下人，不許將這類消息往老虔婆麵前遞。
且大房那一大家子，近來忙著收韭菜根，都打算改換營生了，更沒道理還能傳到老虔婆耳中。
還是因著這幾日同掌櫃喝酒喝得多了，被不長眼的東西，告到老虔婆那兒去了？
沈繼業心思瞬間百轉千回，麵上卻還是維持恭維的笑意，應道：“在下正是沈繼業，不知老太君有何指教？”
周老太君冷哼道：“老身哪敢指教你這等不仁不義，迫害大哥孤孀之人！”
“從今往後，你不必來芳華布莊上工了。”
立刻有一小丫鬟拿著荷包，遞給沈繼業，顯然是結清的月錢。
沈繼業心下咯噔，急忙辯解：“在下在芳華布莊乾了也有十來年，便是沒有功勞，也有苦勞啊。”
“老太君怎可偏聽旁人的汙蔑，誤解在下呢？”
他還挺滿意這份活計的，錢多、活也不算累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東家周老爺周奉之最信任的人，總號張管事、也同自己關係好。
平日裡，就連掌櫃都得避著他的鋒芒，需得小心討好。
另也因著白哥兒讀書還要錢，不然，他豈會任著老虔婆在這兒耀武揚武？！
周老太君活了七十多歲的人了，又是一手創辦布莊的厲害角色。
如何看不出沈繼業是麵敬、心不敬，甚至指不定還在心裡罵自己呢。
她冷笑一聲，執起茶盞飲茶，懶得再搭理。
態度之輕蔑，令沈繼業心頭火氣更加旺盛，又是一個老不死的！
站在周老太君最近位置的周沁之，抬手掩唇笑道：“沈賬房可真會說笑，我娘又沒老糊塗，怎就是偏聽偏信了呢？”
“至於那些個傳聞是不是汙蔑……”她話音拖長，似笑非笑看向沈繼業，“沈賬房該是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如今滿城百姓皆在議論此事，沈賬房啊，我們不追究你勾結張管事打著布莊旗號欺壓百姓，已是網開一麵了，你當識趣才是。”
沈繼業看著周沁之紅唇一開一合，可說出來的話，卻叫他怎也聽不懂。
但他知道，周沁之是周家和離回家的大姑奶奶，近幾個月來愈發受周老太君器重，還在總號擔了不少事務。
說出來的話，斷不會是唬人玩的。
可滿城皆知？為何自己不知？
沈繼業渾身發冷，不敢繼續往深了想……
他也顧不得丟了活計，急忙往外走，連丫鬟手裡的月錢荷包都顧不得拿。
沈繼業走後，周老太君臨時安排了個人頂替他的活計。
末了，她重重歎息一聲，對周沁之道：“那不成器的東西，還在府城樂不思蜀。”
“可苦主那邊，咱們也得派人過去安撫，斷不能叫此事繼續發酵，影響了布莊的聲譽。”
“外頭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看咱們周家的熱鬨，等著咱家倒了，分一杯羹啊！”
但這事鬨得這麼大，派誰去才能代表周家呢？
周奉之那幾個隻會鬥雞走狗的兒子，肯定是指望不上的，就隻有周沁之了。
周沁之年紀也不小了，四十有三，自聽得出她娘的言下的暗示之意。
她便也主動請辭，接下了這個活計。
送走周老太君一行，一直默默站在周沁之身後的周澄，不滿地撇撇嘴。
“姥姥還真是偏心，又要娘給舅舅擦屁股。”
周沁之回身，用力戳了戳便宜閨女的額頭。
“你這妮子，跟你說了多少回，既改了周姓，就該叫阿奶、阿叔！”
周澄吐了吐舌，“這不是被阿奶氣到，一時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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