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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何時不喜了?”李觀複說著,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嘗嘗,小弟子家種的。”
“又是你那小弟子。”李伯玄嘖嘖兩聲。
“我倒是愈發好奇了,這在你家信中屢屢被提及的小家夥,到底長個什麼模樣。”
“小小年紀就能攪動定遠縣風雲不說,還能使我家三弟改換二十多年的口味,真乃神人也!”
李觀複溫笑著解釋:“他身子不大好,又住在村裡,這寒冬臘月的不便折騰。”
便是替沈清晏婉拒了與師伯的見麵。
李伯玄莫名感覺嘴裡酸酸的:“你這拒絕得是不是太快了些,好像我要害你那小弟子似的!”
“我以為大哥年底該是很忙,不然也不會下晌就要急著往回趕。”
李伯玄說不過他,隻好歎氣投降,落座吃飯。
他夾一筷子清炒韭黃,品嘗一番,點頭道:“還不錯,挺鮮嫩的。”
“話說,你那小弟子家不是挺窮的,怎還能搞得起火房種韭黃?”
李伯玄抬眸,看了李觀複一眼。
心道:莫不是三弟又往裡貼錢了?!
“不是火房。”
李觀複手持筷箸,亦給自己夾了些韭黃。
李伯玄不信:“那怎麼可能?總不能用琉璃建的暖棚,那花費可比花房多得多!”
“亦不是琉璃暖棚。”李觀複唇角噙著笑意,鳳眸中滿是驕傲之色。
“但具體如何我也不知,他家自己的生財法子,不便打聽太多。”
若非李伯玄知曉三弟不是那等信口胡來之人,他都要忍不住懷疑,李觀複是不是在給弟子圓謊!
可冬日哪有不用火房、琉璃暖棚就能種出的韭黃……莫不是種在山中暖泉旁?
李伯玄胡思亂想吃完一頓飯。
臨走時,他再次邀請李觀複回府城過年,不出所料的遭到第二次拒絕。
“莫耽擱了,雪天行車慢,還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到府城,早些出發吧。”
李觀複說完,又自玄澤手中接過一藤編食盒,遞給李伯玄。
“韭黃送得有多,你帶回去讓祖母嘗嘗。”
“行。”
李伯玄沒同他客氣,卻也沒提幫忙賣韭黃之事。
一來,李觀複這做師父的都沒說,他一個師伯湊什麼熱鬨?
二來,倘若沈家的韭黃是在暖泉旁邊種,那也種不了多少,定遠縣都不夠賣的……
李伯玄提著藤編食盒往外走,方跨過門檻,又忽然止步。
他對李觀複道:“對了,明年三月七族姐小兒子的抓周宴,你去不去?”
“帖子早前就發到李家,我倒是忘記同你說了。”
李家兄弟倆的七族姐,正是方行謹的親娘。
李觀複眉頭輕蹙:“人多,不喜歡。”
李伯玄默默在心裡翻譯成“不去”,沒再言語耽擱,任木輪車默默跟在後頭。
直到出了大門,他方回身勸道:“你回去吧,天寒地凍的別送了。”
李觀複聞言抬手,示意玄澤不必推了。
目送李家馬車駛遠,街前院內又被冷寂所覆蓋。
玄澤猶豫著開口:“公子,要不咱們去桃溪村看看?”
“聽說沈家種了很多韭黃,想要一口氣全賣出去,怕也是有點難。”
一聲輕笑自李觀複喉間溢出,他道:“君子之愛人也以德,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。”
“我憐他年幼身子不好,又受二叔欺淩,可護他,幫他調理身子。”
“但有的路必須他自己去走,若一味庇護,鋪平所有道路,反倒是會害了他,且……”
李觀複目光倏地停在庭院某處,玄澤也好奇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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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見東南角池塘中心的太湖石假山間,一抹嫩黃迎著風雪輕輕晃。
今日風雪算不上大,但對這棵紮根在假山裡的小臘梅樹而言,已算是很強。
可它卻依舊頑強綻放,毫不懼地冷天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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