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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去秋來，冬又至。
時值歲末，鐘家識字繪本的生意，愈發火熱。
自八個多月前，這繪本，打方家小兒子抓周宴上，露了一麵。
哪怕定價高達三兩銀子一本，也仍是供不應求，深受士紳富商之喜愛。
這麼好賣的貴書，坊間盜印自也如雨後春筍般，相繼冒出。
然，無一能影響鐘家生意。
一則是因為劣質仿書便宜歸便宜，但會買識字繪本給孩子的，家中本就不差錢。
差錢的，人家壓根就不會買識字繪本。
有這閒錢，還不如買本三字經，雖是無趣了點，但能認的字多啊！
除了些低不成高不就的，會好奇買上一本，基本沒有富貴人家去買。
二則是因為沈清晏的名頭，神童唯一合作作坊，那是外邊的書能比的？
就算你是高仿也不行，沒有神童的味，他家孩子沾不了聰明光！
雖買得貴，但顏料用得多，成本也貴，更遑論還有上色工人之工錢。
刨除成本後，賣一本書，按三七分，沈清晏得一兩二錢，鐘家隻得五錢。
鐘家甚至還想八二分，但沈清晏覺得自家已是甩手掌櫃了，總不能把人壓榨得利潤太低，便否了這一提議。
不過，鐘家也覺得自己賺大了。
畢竟來買書的，不一定隻買一本書就走。
好些富商買了書，又在店裡轉悠轉悠，覺得鐘家的紙好且便宜，直接大手一揮，以後紙全在你家買了。
再者，自家傻兒子鐘裕，知道沈師弟要明歲初試科場後，也是被激起鬥誌，每日認真苦讀。
看得鐘夫人很是欣慰，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啊！
年底買書送禮的人多，鐘家生意好，但桃溪村百姓的韭黃生意可一點也不好。
從年初到年尾，為了買到馬糞，那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。
本縣買不到，就去外縣買，反正南直隸水網發達，去哪都方便。
買不到那麼多馬糞的，就拿柴火燒，左右為了種韭黃，也是費儘心思。
哪曉得韭黃是種出來了，但種的人太多了，本縣壓根吃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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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見著價格被越壓越低，近乎賠本買賣了。
安分近一年的沈繼業蠢蠢欲動，準備攛掇村民鬨事，好好殺一殺沈清晏的威風。
結果，他前腳剛行動，後腳沈清晏就宣布，她可以幫大家找到一條好銷路。
翌日，桃溪村百姓的韭黃裝上薛家貨船，一路往南，直奔留都應天府。
沈繼業心氣那叫一個不順啊！
他覺得沈清晏，就是故意等著針對自己的。
那還真是沈繼業多想了，沈清晏忙著備考，壓根沒工夫搭理他。
因近年末，館學雖是放了假，但李觀複卻隨沈清晏一起回了桃溪村。
每日單獨給她講課不說，還會仿造縣試、府試的難度，給她出題，指點文章哪些地方可以精進。
給沈清晏忙得嘞。
要不是係統每月可以增加少量身體健康，一年下來也算小有改善，就原先的破身子，都能直接病倒躺床上。
村中無小事，李觀複住進沈清晏家，沈敘白亦是知道的。
他心裡一邊妒忌沈清晏，一邊安慰自己，不過是個殘廢的李觀複。
等他出息了，白家都要托舉他，李家算個什麼東西！
門被篤篤敲響，沈敘白不耐煩問：“誰？”
“阿弟，娘讓我給你送五果湯來。”
沈敘白摸著有些癟的肚子，揚聲說：“進來吧。”
行二的沈知夏推門而入，將散發香甜氣味的五果湯，小心放在桌上。
她咽了口口水，抱著托盤，小聲問沈敘白：“阿弟，你明歲要科舉麼？”
沈敘白不解地睨她一眼，“我何時科舉，關你屁事。”
“哦。”沈知夏失落地癟了癟嘴，又道：“我聽作坊裡的嬸娘們說，清晏堂弟明年就要下場縣試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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