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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清早，晨霧還未散去，定遠縣裡卻已很是熱鬨。
縣衙所在街道，大茶樓、小茶攤全都坐滿了人，仔細看去，大多皆作文人打扮。
有年過半百的老者，亦有如沈清晏這般，未及十歲的垂髫小娃娃。
茶樓包廂，昨兒方回定遠縣的方行謹，斜倚在窗邊，注視不遠處的縣衙。
鐘裕睡眼惺忪，揉了揉眼睛道：“你方家不愧是武將世家，連考五場，你還能有精神頭往定遠縣跑。”
“我考一場，就累到現在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純困。”方行謹瞧了眼，坐在李觀複右手邊的沈清晏。
又道：“清晏師弟身子不大好，都能考完五場，也沒見他像你這般沒精打采。”
“再說了，府城有什麼意思……”方行謹嗤笑一聲。
“如今整個府城都在吹捧徐彬，才是真正有實力的神童，聽著我就煩，也不知他家背後找了多少人引導輿論。”
魏鴻禮疑惑出聲：“府城兩個附郭縣，不是和我們同日開考？”
言下之意便是，定遠縣成績都沒出呢，咋徐家先吹上徐彬有實力了？
“是啊。”方行謹不知想起什麼，麵色有些一言難儘。
他折身，往自己的位置走，邊道：“徐彬正場交卷的時候，臨淮縣令當眾評價，說‘此卷可為最佳’。”
“有主考官親口的點評，可不就吹上了。”
女眷桌的鐘夫人聞言，一掀紅唇說：“你們那臨淮縣縣令，可真夠不靠譜的。”
能和吳縣令有得一比。
方行謹笑了笑，意有所指地道：“那可說不準，到底是不靠譜，還是自以為找到了靠山。”
沈清晏手持茶盞，輕晃著杯中薑蜜水，眸中一片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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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家和白家都在臨淮縣，而自去年徐千戶下屬接連被罰後，徐家便同白家走得近了些。
臨淮縣縣令，不過正七品芝麻小官，自是想抱上徐、白兩家的粗大腿，直上青雲。
但，就在知府眼皮子底下這樣乾，這縣令委實也太大膽了些。
沈清晏抬手，將薑蜜水一飲而儘。
日漸高升，離張榜的時辰越來越近，鐘裕茶水也越喝越多。
雖他早就抱鴨蛋回家了，但還是替沈清晏和穀茂緊張。
茶水喝多了，茅廁也跑得勤，鐘裕剛推開門，哪知迎麵便撞上一熟人。
“喲，這不是正場都沒過的鐘小公子嗎？”
王彥常仗著個子高，又往包廂裡掃了一眼。
見沈清晏幾個小的都在，他語氣輕慢地道：“某些人現在離去還來得及，省得丟更大的臉。”
方行謹掃他一眼，揚聲說：“是啊，我要像你這樣三十好幾的年紀，還和未及冠的小孩作比，就死了算了。”
“畢竟也說不了‘莫欺少年窮’，隻好‘死者為大’。”
隻見王彥常臉色漲紅如豬肝，顯然是被氣得不輕。
沈清晏低笑一聲，看來她這位大師兄，在府城確實過得不大開心，瞧這小嘴又開始抹毒了。
“你！”
王彥常指向方行謹，還想說什麼，卻被一聲嗬斥打斷。
“吵吵嚷嚷成何體統，還不給我滾進來，儘丟我王家的臉麵。”
斜對麵包廂門大開，大腹便便的王老爺站在門中，不悅地轉動著玉扳指。
王彥常見此，也隻好灰溜溜走了。
他是王家旁支，可不敢和王老爺對著乾。
雖王老爺看著挺凶，但對自家人還是很不錯的。
包括族學參考縣試的學生，他也給在樓下包了茶桌，沈敘白一家和沈氏三族老便在其中。
隨著一聲鑼響，數名衙役抬著榜紙，自縣衙中走出。
終於要張榜了。
李觀複早派了人去看榜，這會兒幾個小的，倒不用去人擠人。
畢竟人小，去了也擠不過。
沒過一會兒，樓下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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