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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影透過窗欞，斜鋪入室。
就著外頭不知那棵樹上的蟬鳴，李觀複不疾不徐地講：
“我朝鄉試、會試，行‘專經取士’之製，閱卷亦按五經分房，各房考官僅閱本經之卷……”
“雖秀才三試都有經題，但難度不深。”
鐘裕＆方行謹：“……”
作為縣試就被刷下去的鴨蛋考生。
倆人覺得，李觀複對於‘難度’的理解，全然和他們不一樣！
或許也隻有清晏小師弟，才能和師父感同身受。
李觀複瞧著倆弟子一臉不信的神情，大抵推算出他們心裡在想什麼。
他低笑一聲，往沈清晏的位置看了眼，繼續道：“我年少之時，曾至應天遊學。”
“那裡的孩童親長，在給自家孩子選老師時，會看對方專治的是哪一門經，若不合自己想要孩子學的，便還另外挑選。”
“我李家世代皆以《禮記》為本經，為師亦是如此，但對其他四經，同樣算得上精通。”
這便也是徐彬想拜他為師的原因。
除中都李家之名頭外，圖的就是世代專治《禮記》，所積累下來的講章與獨到注疏。
“不知爾等心中，可有中意的經書？儘可說出來，相互討論。”
方行謹摸了摸鼻梁，聲音不大有底氣地道：“就我還有得挑麼，選個最簡單的就行了。”
李觀複端坐圈椅中，笑著道：“若按簡易排名，自是《詩經》最為簡單，而後《易經》，再則《尚書》。”
“《禮記》篇幅最長，有製度，亦有禮儀，是為孤經。”
“《春秋》字數雖為最少，然筆法亦是春秋，聖人一字一句皆有深意，實為最孤的孤經。”
沈清晏瞧見右手邊的鐘裕，取出《詩經》來，一臉苦大仇深地盯著。
她出言提醒：“簡單則同經考生多，需得十分拔尖，方能勝出。反之，越難越少。”
《詩經》篇幅僅次《禮儀》。
鐘裕可不是什麼擅背書的好材料，反而更擅理學一些。
“是這個理。”李觀複頷首，目光也投向鐘裕。
“依為師之見，你擇《易經》為本經，會更好些。”
鐘家往上三代都是從商的，鐘裕自是聽取李觀複的建議。
不過，《易經》也好難哇嗚嗚嗚！
鐘裕羨慕地看著沈清晏的……頭，好想腦子長得和小師弟一樣聰明。
方行謹打小背過兵法，倒不愁背書。
他還是選《詩經》為本經，原因無他，唯圖簡單爾！
如此樸實無華的理由，叫眾人哭笑不得。
李觀複卻知，他這便宜大弟子，心思壓根就不在文路上。
《尚書》入門較難，但隻要入門，往後官場亦能用得上，故穀茂擇了《尚書》。
魏鴻禮是目前唯一一個選《禮記》的。
他輕抿唇，開口說：“家父本經就是《禮記》，我便也還是擇《禮記》吧。”
李觀複點頭，意料之中。
他側首看向還沒做出抉擇的小弟子，溫聲問：“清晏打算選哪本作為本經？”
沈清晏打一開始就沒打算選《詩經》和《易經》。
這倆簡單些的考生多，想要出眾，難。
餘下三經，《尚書》性價比最高，偏務實，可考生也不算少。
《禮記》孤經人少，但她對禮儀製度，不是很感興趣。
“我選《春秋》。”
這是她五經中最喜歡的，亦是前世曾深度研究過的。
“《春秋》……”李觀複低聲呢喃。
莫名卻也不覺得意外，若沈清晏選了《詩經》，才讓他感到稀奇。
“《春秋》雖為最難，但學得紮實，亦最顯眼。”
李觀複五經皆有涉及，可最擅長的終究是本家《禮記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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