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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澤走後沒多久，一身穿青色直裰的中年男人，大步走入堂內。
“小二，來壺涼茶。”他喊一聲，邊往空桌走，邊把頭上的草帽取了下來。
男人手腳不得閒，嘴上也在忙。
“哪個殺千刀的，把橋給弄斷了，害得老子去府城送菜都得繞路。”
“也不曉得巡檢司那群人，什麼時候能給修好。”
堂內有熱心腸的人回道：“這還不簡單？你找艘船運過去就是了。”
“嗐，那哪成？”他一屁股坐下，擺手道：“我一趟得有幾千斤呢。”
“咱們這兒的船都小，騾子塞不進去，貨運過了河，那總不能挑著走路去府城啊！”
“回頭茭白都蔫吧，賣不上價，整個村全白忙活。”男人說著，又開始罵罵咧咧。
沈清晏收回目光，指尖輕敲茶盞，若有所思。
沈觀海見此，傾身問道：“咋了，有啥不對的地方麼？”
“橋。”
“橋？”沈觀海一臉懵。
他撓著頭道：“那許是大水衝垮的呢？誰沒事吃飽了撐的，真去把橋給弄斷。”
“但這幾日，並未下過大雨，官府亦沒張出上遊漲水的消息。”
所以，大概率如男人所言，是人為的。
既是人為，毀橋圖什麼呢？菜販界的商業競爭，惡意打壓市場對手？
臨近飯點。
大堂內食客愈發多了起來，沈清晏一行亦點了飯菜。
鐘裕夾起一炸得金黃的小丸子，塞嘴裡嚼嚼嚼。
“唔……還是這家的糯米圓子好吃，明早我要打包兩份，帶著路上吃。”
鐘夫人沒眼看自家的飯桶兒子。
沈清晏都是計劃明兒要看什麼書。
他倒好，就知道吃吃吃！
能倒數第一考上童生，都是老鐘家祖墳冒青煙了。
鐘夫人心下歎氣，移開眼去，看向對麵同常蕙明坐著的沈清晏。
卻發現這小孩，吃飯吃得心不在焉的，似是在看什麼人。
鐘夫人循著沈清晏看的方向望去，啥也沒看到，儘是些普通食客……
飯後，一行人往樓上走去。
誰曾想，路過‘地’字號房間所在的二樓時，竟遇到一老熟人。
“真晦氣。”
鐘裕朝沈敘白翻了個白眼，徑直往三樓走。
沈敘白難得被罵也不生氣，唇角依舊噙著笑意。
沈清晏與之擦肩而過，餘光注意到沈敘白望向自己的眼裡，藏著一抹興奮。
倒是更叫人奇怪了……
先前吃飯時，她便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自己，這會子又遇到沈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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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明明前日就動身出發去府城了，此時此刻，怎會還在漁陽鎮。
沈敘白哼著小曲，下了樓。
也不枉他特意留在漁陽鎮，打聽了一番，以往李觀複師徒一行愛住哪家客棧。
一想到明日就能親眼見證某人慘死，今晚卻還跟蠢豬一樣熟睡，他就想笑。
什麼鳳陽府的神童，沈氏一族的驕傲，全都去死吧！
天色漸黑，玄澤打聽完消息回客棧。
知曉沈敘白亦住在此，他皺起眉頭，把玄驍給叫來守門，這才敲門進了沈清晏的房間。
他反身關門，還沒說話，沈清晏先出聲問道：“可有打聽到橋是何人弄斷的？”
玄澤搖頭：“我問了巡檢司的人，隻說是今兒淩晨後半夜斷的，具體何人卻是不知。”
“小公子是如何知曉的？”
“邊吃邊說吧，舟車勞頓一天，還麻煩你去打聽消息。”
沈清晏眼神示意，正堂內擺著的一桌飯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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