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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，李家燈火通明。
李觀複方瞧見那道小身影出現在堂外，便起身快步迎上前去。
雖沈清晏及大哥，兩人皆有命人回報，說是一切無礙。
但不親眼看過，總歸叫人放心不下。
到了近前，李觀複單膝跪地，避免蹲著使腳腕受力更多。
他將沈清晏上上下下，仔細打量一遍，又把脈探查。
最後隻在小弟子臉上，發現疑似睡覺壓出來的細微紅痕，這才真正放下心來。
李觀複站起身，一拂寬袖，冷著臉往回走：“膽子越來越大了！”
看著前後判若兩人的師父，其他三人，悄悄往後退了兩步。
罵了小師弟，可就不能罵他們了哦。
友誼的小船，說翻就翻。
獨沈清晏一人站在堂中，接受李觀複暴風雨般的訓誡。
她不時點頭，承認自己的錯誤，倒也算認錯態度良好。
李觀複瞧著，很是無奈。
他知這孩子主意大，也不是說這一回，就真能聽進去的。
李觀複看向門外正與玄澤偷笑的玄驍，心下有了主意，但眼下還不是給的時機。
他再次沉聲開口：“為師看你還是不知悔改，並非誠心意識到錯處，便罰你……”
罰跪不行，身子病弱別給跪出毛病來。罰抄也不行，費心費神的。
但不罰也不行。
“罰你院試前，都不得出李家大門，可有異議？”
李觀複聲音剛落下，李伯玄白眼立刻翻到天上。
嗬，這到底是罰，還是護？！
沈清晏涉及山匪截殺一案，哪怕是苦主，亦需接受官府盤問。
但眼下被罰在家，可不就得官府的人自己上門來，一切皆在李家掌控之中。
沈清晏頂著李觀複沉肅的目光，舉手道：“有，弟子還未至禮房報名院試，許是還得出去一次。”
李觀複微怔，倒是他氣糊塗了。
他略作思量，又道：“明日我陪你們幾個去，報完名，你便不許再出去。”
“有勞師父。”
李觀複揮手，讓沈清晏暫時退下，又把方行謹幾人叫上前來。
“好一個有難同當！”他冷笑，繼續道：“你們幾個作為師兄，就是這樣……”
疾風驟雨，到底是吹到了看戲的三人身上。
兩盞茶後，李伯玄目送四人蔫頭巴腦的往外走，不厚道地笑了兩聲。
李觀複執起茶盞，遙敬對麵的李伯玄。
“多謝大哥替我前去漁陽，把這幾個不省心的弟子帶回來。”
李伯玄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說，拿過茶盞，一飲而儘。
他知道，三弟為何今日會如此心急，想要親自去往漁陽鎮。
這是三弟的痛，亦是李家的遺憾。
“你我親兄弟之間，這般客氣作甚。”李伯玄笑著將空茶盞，放回小幾。
“你也不必太過擔心，那小家夥也是厲害得很。”
“聽夏巡檢說，他自個還殺了個人，麵不改色的、又出手果決，可比軍中的新兵蛋子要強上許多。”
李觀複望著堂外夜色，長歎一聲：“都是時勢造人。”
“沈家那樣的環境，若心慈手軟，早就被他二叔吃乾抹淨了。”
“如今這樣也好，待官府給沈繼業定罪，正好可讓沈氏族中，將其父過繼出去，橫豎沈訣也非沈老爺子所出親子。”
他說著，便又有些後悔，適才對那孩子說話重了點。
李伯玄一看親弟這神色，就知他心裡想的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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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晏膽子能有這般大，其中指不定就有三弟自己溺愛的緣故。
他走到李觀複旁邊的太師椅坐下，揮手讓堂內丫鬟小廝都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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