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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曹家，哪還能是誰？”鐘裕頭更疼了。
看著苦思冥想的鐘裕，沈清晏心下有一猜測，但並未言說。
以她四師兄的腦子，知道得多了，隻會平添苦惱，沒有半點其他益處。
——可若說，定要懷疑一個誰，那非白家莫屬。
白家雖為商賈，卻是整個鳳陽府最大的糧商，碼頭每日往返貨船不計其數。
想要塞個人，神不知鬼不覺的同貨物一起運出去，那也是輕而易舉。
畢竟白家背後，不僅有著當朝兵部右侍郎，還有定北侯府，漕運署的人可不敢搜查得太過仔細。
踩著青石板路，穿過一個雅致的小花園，便入了李老夫人的榮安堂。
屋子仍舊是那個屋子，隻是不會再有人站在門前，翹首以望。
丫鬟先去通傳，不一會兒李少夫人的貼身嬤嬤，方叫他們一個個進去探望。
沈清晏一步入房中，坐靠在床上的李老夫人，便笑著朝她招手。
“小觀複，今天有沒有乖乖吃藥呀？”
“有的祖母。”沈清晏流暢應答，坐在床邊的圓凳上，握住老人家的手。
較之先前初見，李老夫人消瘦了許多。
原先還算飽滿的麵頰、兩側皮膚都已凹了進去，手亦是瘦如枯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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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話時，聲音更是不如以前洪亮，甚至算得上微弱。
李老夫人盯著被握住的手，瞧了會兒，突然改了口：“小清晏你啊，又冒充你師父唬我。”
“我隻是老了，又不是傻了，還是分得清你們兩個的！”
沈清晏略詫異一挑眉，正想說幾句漂亮話圓謊。
李老夫人又疑惑道：“小觀複，你怎把你祖父的玉佩拿來玩了？”
“你祖父這青玉從不離身的，別回頭叫他發現，罰你抄書喲。”
“你祖父……崇德哪去了，我怎麼感覺好久都沒見著他了……”
李老夫人呆愣愣瞅著床尾的紗帳，一旁的李少夫人輕歎了聲，給沈清晏遞了個眼神。
沈清晏便也知道，今天隻能到這裡了。
她起身往外走去，方挑開珠簾，身後再次傳來李老夫人的聲音：“小清晏要記得吃藥。”
“我和你太師公說了，要保你長命百歲的……他可聽我話啦。”
沈清晏轉身，笑著回道：“好，老夫人也要按時吃藥。”
離開榮安堂後，沈清晏覺得自己的心情，就像今兒的天氣一樣，飄著厚厚一層烏雲。
每回來李府，李老夫人都待她極好。
李老太爺生前最愛的佩玉，說送就送；她要借嬤嬤‘跟蹤’沈知春，也是不多過問，直接就借……
人心都是肉長的，見老者如此神誌不清的模樣，誰又能無動於衷，不覺難過。
往回走時，大花園裡有些個仆婦丫鬟，埋首花圃間修剪枝葉，不時嘮嗑幾句。
有婆子歎道：“唉！靜思香可是老太爺用了三十多年的熏香，一聞到那味兒，我都會想起老太爺來，更別說老夫人了。”
年輕的小丫鬟問：“但靜思香不是男子用得多些？那曹家小姐怎還用上了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偏就那麼巧，還是紅色的衣裳。”婆子手下用力，泄憤般哢嚓剪掉一截多餘的枝條。
“李家上下誰人不知，老夫人看不得紅色。一看見就會想起，三公子在賊窩子裡，被割腕放血。”
“過年都好幾年不掛紅燈籠了，偏這曹家小姐，明明偶入建源寺休息，卻能將兩者集齊。”
“要我說，曹家被大公子堵著門罵，也一點都不冤！”
婆子往土裡狠狠淬了一口，一抬眸，正好對上廊下沈清晏望來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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