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題曰：‘德惟善政，政在養民。’
譯成大白話就是：‘君王的德行體現在善政上，而善政的根本在養民。’
可換在中都，這題真正的意思，就成了：
——對鳳陽而言，啥是善政？又該如何養民捏？
別說沈清晏精神為之一振，就連方行謹、穀茂、鐘裕，也全都頓時一激靈。
這…不是清晏小師弟，去歲所研究之事？
後來，師父還帶他們外出，短暫府內遊學了一段時日。
方行謹落筆寫下題目時，頭皮都有些發麻。
雖他們不知清晏小師弟，具體是什麼個想法，但遊學一遭，也都各有感悟，破此題倒是不難。
曆來覆場沒有正場題難。
若他們能過今日的正場，或許鐘裕那傻子所言——四人皆過院試，倒也不無可能。
隻可惜，魏鴻禮祖籍不是中都的，不然五人齊中秀才……
方行謹不敢再想，怕自己飄起來，無法沉心學問。
他內心，實也是很感謝沈清晏的。
他生於中都，長於中都，好像和那些災民一樣，也早就習慣了連年的天災。
天災麵前，人力多麼渺小，又豈能抗衡呢？
可偏偏沈清晏就是願意去想，願意去琢磨。
今日無風，但方行謹眼睛還是進了沙子，難受得緊。
定是這號舍年久失修，屋頂掉了灰塵下來。
明遠樓上，羅副考官巡場歸來，行至紀學政身後半步的位置站定，倆人一起往下看去。
羅副考官感慨道：“紀大人也是用心良苦，每回都就各府考生情況出題。”
“當地文風凋零，隻時興《詩經》風雅一類，便出文勝不實之題。”
“反之，若百花齊放、師資雄厚，便以務實取材。”
“而這鳳陽，說窮也窮，說富又是龍興之地，大人這兩題當真是出得極好，兼顧文勝務實兩者！”
紀學政被拍馬屁，亦無甚表情，隻淡淡說一句：“過譽了，為官之根本而已。”
今年，是他在南直隸任上的最後一年。
此第二題，便也算是他、送給鳳陽百姓的一件禮物吧。
誰都知道鳳陽窮，上至天子，下至黎民百姓。
但天災難擋，田裡難種出出飽腹之糧，朝廷賑災也隻能做到救急。
故而，他想集思廣益，問諸考生，有何養民之善策？
哪怕文章寫得差些，隻要真的能有一點用，他也能強行撈起來。
畢竟，他是主考官，他說了算！
紀學政心理活動豐富，麵上卻不顯絲毫。
見羅副考官在此看著，他便轉身下樓，準備也去巡場一番。
主要是不想和人呆一塊，別扭！難受！
羅副考官目送其離去，握住欄杆扶手，目光在玄字號考生中搜尋，終落在沈清晏身上……
沈清晏經去歲遊學實地考察，覺得目前最適合鳳陽府百姓的，是發展畜牧業！
農作物種在田地裡，天災來了，挪不走。
但牲畜不一樣，不論是牲畜自個走，還是人裝著走，總歸是能挪動的。
雖說水災過後，牲畜也容易生病之類，可總好過田裡糧食顆粒無收。
何況自黃河奪淮，鳳陽北部州縣，田地鹽堿化愈發嚴重，在這些鹽堿地上很難種出糧食。
不過，種人吃的糧食不行，種牲畜吃的口糧卻是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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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下苜蓿已傳入大齊，更遑論還有本土的一些黃須菜之類的野菜，亦可當做牧草之用。
關乎如何養民的善政，沈清晏圍繞‘畜牧業’有很多想法，且部分已在實驗中。
上到維護環境，下到百姓都跟風養雞鴨牛羊，不種田了，糧食打哪來，都有一整套完整的計劃。
可話又說回來，答題紙就那麼大，每道題回答字數也都是有限製的，至多不超過四百字。
沈清晏隻好以‘麻鴨’為例，簡述畜牧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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