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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，叫中堂和兩邊側廳的考官們聽著，都有些發懵。
院試不像鄉試那般，會在卷尾蓋上房官印章，卻也是要寫某某考官閱的字樣。
紀學政一看署名便知，又何須有此一問，倒像是故意給誰難堪……
羅副考官沒想到他在大庭廣眾之下，竟如此不給自己麵子！
但誰叫人家是提督學政呢，真正掌一省教育之責的人，下麵的副考官也好、普通考官也罷，全都是紀學政一句話的事。
羅副考官臉色不大好看地自長案後走出，朝紀學政拱手一禮：“此卷乃我所閱，不知可是有何不妥之處？”
“你還好意思問我？平庸無奇的治水之法，都排能進前十，此卷為何……”
紀學政聲音突然卡住，他倒不知這卷排在第幾。
長隨及時救場，站在他身後，低聲告之。
紀學政不知道還好，一聽更氣了。
他指節用力敲擊桌麵，聲音夾雜著不可置信：“七十七？這卷竟才排七十七？”
羅副考官心下早有準備好的說辭。
他道：“下官認為，此卷所言畜牧之法，實乃對中都龍興之地的大不敬也，故而認為此卷一般。”
“好一個不宜，好一個不敬！”紀學政都氣笑了。
他大笑兩聲，在眾考官以為大人被氣得了失心瘋時。
紀學政忽揚手指向羅副考官，厲聲斥道：“昔太祖起勢鳳陽，登基後屢發《教民榜文》，以勸天下百姓多栽果樹，多養牲畜，以為衣食之助。”
“鳳陽既為龍興之地，本應作四方表率，恪遵祖訓，興農富民。”
“你羅允誠反給畜牧之策，扣上褻瀆帝鄉之罪，是要置祖宗之法於何地啊？！”
撲通——羅副考官直直跪了下去，直呼“不敢”。
他腦袋低垂，身子亦在微微發抖，整個人是又氣又怕。
紀學政重重冷哼一聲，任羅允誠在地上跪著，甩袖走回桌後，將‘玄字六號’的答卷，交給長隨。
“且拿去，讓大家傳閱一番，看看到底是本官偏袒此卷，還是有的人忘了本分！”
羅副考官本是南京翰林院，一坐冷板凳的典籍。
因紀學政前年，在應天府主持院試時，發現其之才能、品行皆屬上乘，這才收納進考官班子。
哪知人心易變！
今年院試正場張榜，很是奇怪。
居然隻有通過者的座位號，並未按名次排序。
當然，考官們那邊給出的理由是——‘卷子太多，第二題又涉及民政，需得細看。’
‘本就閱卷太久，再排名就拖得時間更長了，索性就不排了。’
鐘裕嘀咕道：“這咋跟我寫年假課業似的，還偷懶呢。”
不過，管他到底為啥沒排名呢，反正他過了正場！！
激動得鐘裕恨不能當場給沈清晏磕倆頭，認作在世義父！
隻是參加覆試時，鐘裕發現原先站在儀門處，負責監督搜身情況的考官又換了人，不是先前姓羅的考官了。
但有變動也很正常嘛，鐘裕手提考籃，步伐輕快地追前麵的沈清晏而去……
院試覆試隻有三場，即：提覆、招覆、總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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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場考完，也足夠把人累得夠嗆。
主要是熱得人沒胃口吃飯，就連沈清晏亦清減了些，看得難能清醒的李老夫人，直呼心疼。
院試張榜是在府學東牆，一大清早的，府學附近便熱鬨非凡。
身著長衫的文人們，無一不想自己榜上有名，最好還是能進府學的佼佼者。
離府學東牆最近的一處茶樓雅間裡，鐘裕踮著腳，努力往府學通往貢院的那條路眺望，似乎隻要看得多了，張榜的差役就會來得快些。
沈清晏瞧了他一眼，繼續同師父的二哥——李仲遠交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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