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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等汪泊遠搞清楚，沈清晏到底是裝病還是真病，人已被吳教授叫去，好生訓斥了一番。
吳教授雖有些迂腐，但也是真心喜歡成績好的學生，不然前兒清早就不會見著沈清晏，又私下同其聊了會兒。
哪曉得，這個編外代課的訓導，把人給弄病了！
吳教授：“我不管你給學生換座，到底是真好心，還是假好心。”
“橫豎是你搞出來的事，你自己去解決了，莫要牽扯到府學頭上，可懂？”
汪泊遠懂。
不就是死老頭子怕得罪李家，本就前途不光明的仕途，更加黑暗嗎？！
他在心底怒罵吳教授，卻因不想丟了這能積累聲望的活計，也不得不依言照做。
頂著府學內師生異樣的眼光，汪泊遠灰頭土臉出了府學，直奔李家而去。
結果，別說見著沈清晏了，那是連李家大門都沒進去，碰了一鼻子灰。
酉時。
終於下衙的汪通判，假裝不知道今兒城內的‘風雨’，笑著和同僚告辭。
直到坐進轎子，轎子又拐過一個彎，再瞧不見府衙，汪通判才命轎夫快些家去。
到了家，汪通判官袍都沒換，便直奔二兒子汪景淮的院落。
果不其然，在這兒逮著了大兒子汪泊遠。
汪通判揮手讓丫鬟下去，壓著怒意質問汪泊遠：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？”
汪泊遠指向書案上的硯台，解釋道：“前兩個月，裴小世子不是被白家主禁足了，到現在都沒解除。”
“他估計也是心氣不順，便想著讓我給沈清晏一點教訓，哪知人這麼快就出事了。”
汪通判往案上瞅了眼，硯麵布滿金點，形似金星，一看便是金星歙硯。
此硯，對汪家來講，也確實算是貴重之物……
汪家家底子薄得很，甚至在汪通判考中舉人前，連寒門都算不上，和中都最窮的人家差不多。
自中舉人參加選官入仕，一路走到眼下正六品的位置，也算頂天了。
汪通判不甘心就此止步，這才暗中投靠了白家。
後來經白家主指點，安排大舅子經商，把一些見不得光的錢財洗白，再送進汪家，日子才不至於過得拮據。
但汪通判也不敢洗得太狠，怕遭人懷疑，是不是給大舅子行了方便。
汪泊遠打量父親神色，見其怒氣消減了些，又道：“我想著咱們家既已投靠白家，那孩兒再搭上裴家的船，也能更穩當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就被汪通判一聲嗬斥打斷：“糊塗！”
“咱家是暗中投靠了白家不假，可也不代表能明麵上得罪李家啊！更遑論還有那麼一件事，萬一被挖出來，後果不堪設想……”
“你沒見著人家白家，都不這麼乾麼？”汪通判一甩官袖，滿臉愁容。
“眼下都十月了，李逸遞上去的丁憂折子，能批早就批了，何等到現在李逸還一個人單在浙江？多半是又被奪情了！”
“不出幾年，這李逸必然要升調回京。”汪通判一頓分析下來，直把腦仁想得突突的疼。
他有時也後悔上了白家的船，但沒辦法啊，他不是正經進士出身，又還能往上走得了多遠呢？
一直默默聽著倆人說話的汪景淮，插話道：“可大哥事已經做了，如今又還能怎麼辦呢？”
說完，他又小聲嘀咕：“況且誰知道那沈清晏，是真病了，還是裝病的……”
汪通判一看到二兒子，頭就更疼了：“你管人家真病假病呢？”
“我就問你，你大哥是不是辦了這叫人拿住話柄的事？沈清晏是不是眾所周知的身子骨不好？”
“你這會兒往外頭去喊，沈清晏是裝病的，你看有幾個人信你！”
汪景淮被懟個沒臉，尷尬地擺弄矮桌上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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