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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日大雪，即便官府每天組織民夫，清掃官道積雪，以防各縣緊急公文遞不出去，但也就隻能勉強維持道路暢通。
尤其在這前不著村、後不著店的地方，路麵落雪不可能時時有人清掃，被往來車馬碾實成冰。
行其上，速度更是緩慢如龜，比人走快不了多少。
馬車要是壞這兒，那可真是叫天天不靈，叫地地不應了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沈聽瀾撥開車簾一條小縫，微俯身，迅速走了出去。
冷風如刀般吹在人臉上，沈清晏將風領往上扯了扯，覆住半張小臉，繼續看向窗外——
隻見後方地上，兩道嶄新的車轍筆直往前，卻在一處泥濘些的地方，倏地沒了章法。
轍痕忽左忽右，在地上留下兩道明顯慌亂的大‘S’，最終停在了路邊的雪堆前。
馬倒是跟沒事馬一樣，在樹下打著響鼻，埋首嚼著草料。
但倆車輪，已有一個離家出走，徒剩車廂高矮不一紮在原地……
一老一少皆身披狐毛大氅，銀灰色的毛領，在這白茫茫的冰天雪地裡很是打眼。
年輕的那個，正與過去的沈聽瀾交談著什麼。
離得有些遠，沈清晏倒聽不清，但瞧見他大氅之下的瀾衫，估摸也是個秀才。
沈聽瀾很快回來，隔著車廂對沈清晏道：“他們的馬車打滑，車軸撞石頭上斷了。”
“年輕的那個是隔壁應天府的秀才，生員文書我看了，雖沒瞧著名字，但不像是假的。”
這倒和沈清晏預料的差不多，她道：“那便帶他們到下一個鎮吧。”
至於是山匪圈套的可能？
且不說六月發生截殺之事後，官府對附近幾十裡山路，仔細排查了個遍。
好些隱蔽的小山寨都被清掉了，跑路的山匪也斷不敢這麼快回來。
再者，沈清晏此次回定遠縣，除有李家十幾名護衛隨行，另還有三十多個鏢師，想要成功截一次她，高低得出動百來號人才行。
車隊緩緩上路，那祖孫倆的車夫，則騎馬跟在後頭。
車廂內，沈廷玉和沈殊同，懵逼的大眼瞪小眼。
沈殊同以眼神詢問太祖父：‘這怎和您計劃的不一樣呢？’
說好的，保準能賴上沈清晏的馬車，結果和雜物擠一起了。
沒錯，這是一輛堆放雜物的馬車。
雖已挪了些到鏢師的騾車上，但還是擁擠得很，祖孫倆膝蓋碰膝蓋，壓根沒有多餘活動的地兒。
沈廷玉眼睛一瞪：‘哪不一樣了？你就說上沒上來吧。’
‘這說明那孩子腦子聰明、有警惕心，好！’
沈殊同：“……”彳亍。
他無奈歎氣，抬手將突出來的一匹布料，往裡塞了塞。
剛塞進去，沈殊同鼻腔發癢，打了個大大的噴嚏：“阿嚏——”
前麵馬車，聽著後方隱隱傳來的噴嚏聲，沈清晏指尖按住書頁，吩咐玄驍：“拿這兩個湯婆子過去給那倆人。”
他們馬車上有小炭爐，倒用不上湯婆子。
“是。”玄驍拿走兩個湯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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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麵，沈聽瀾手持銅鏡，對著自己的臉照來照去。
他低聲歎道：“爹走已近九年，我倒不大記得他長什麼樣子了。”
沈訣被征兵走時，沈聽瀾不過七歲。
父親的樣貌，早在少年多年以來，為家庭拮據的操心中，變得模糊不清。
今日也是瞧著那祖孫裡的老者，他才恍惚記起一些……
平素從府城到漁陽鎮，隻消一個早上就行。
這雪天趕路，卻是花費大半個白日，近傍晚才到。
夏巡檢也正從鎮外巡視歸來，見到沈清晏他們排隊入城的車隊，便驅馬過去，同沈清晏交談了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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