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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世安淡淡瞥小廝一眼，看穿他在害怕什麼，心下也是歎了口氣，抬腳繼續往議事廳去了。
周喬畫徑直跑回自己的院落，直接撲到床上，拿被子緊緊裹住全身，但仍是忍不住地害怕發抖。
丫鬟端著熱茶進來，放至床邊，走近關切問道：“姨娘這是怎的了？”
“莫不是遇著冬眠的蛇嚇著了？不怕不怕……”她溫聲哄道，邊隔著被子輕拍周喬畫的肩。
這姨娘，也是個可憐的。
以前在家便不受寵，入府為妾，更是連個知心的婢子也沒帶來。
親爹周奉之也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，被親姐奪權後，不想著自己怎麼奪回來，反指望周姨娘找白家主吹耳邊風。
幸而周姨娘是個拎得清的，沒摻和進娘家那一堆烏七八糟的事裡。
周喬畫睫毛輕顫，揪住被子的手，愈發用力。
她還沒入府時，便聽父親說過，白家有位姑奶奶嫁進了定北侯府。
雖說為妾，但也是頂頂受寵，這才使得兩個兄弟各有各的發達，繼而又反哺白禾在侯府更加受寵。
許是為維持白禾的臉麵，其‘出嫁’前所住的院落，在白家，一直都是不準進入的。
要不是今兒找貓，周喬畫趁著四下無人偷溜進去，亦不敢輕易踏足。
可她萬沒想到，白家這位姑奶奶院中枯井裡，竟有一具戴著鐐銬的孩童屍骨！
那骸骨會是誰的？府上丫鬟生的？
可瞧著也不像剛生出來的大小，起碼得有兩三歲了，況且丫鬟生的，怎會關在白禾院中。
越是回憶，周喬畫牙齒越是打顫得厲害，不敢再往下想……
白家議事廳，氣氛凝滯得叫人呼吸不暢。
白世安手持信箋，一目十行看了起來。
他的眉頭，很快也同祖父、父親一樣，緊皺成山。
上月裡，身為侍郎的大爺爺來信說，朝中忽有人反對張開嶽任鳳陽千戶之位。
理由是——其父在徐州任指揮同知，其在隔壁鳳陽任千戶，太近了不合適。
當時，他們一家人都覺得沒什麼，左右大爺爺是兵部右侍郎，這點問題總能有法子解決。
誰曾想，張開嶽的千戶之位一拖再拖，眼下直接拖黃了不說，還遭李崇德門生禦史彈劾私德，險些被發配邊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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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是大爺爺提議，讓張開嶽降職百戶，去浙江抗倭前線將功折罪，隻怕現下人已出發去北疆守國門了。
可這抗倭……
白世安將信放回小幾，望向主位閉目養神的白家主。
他道：“可是李家意識到，那件事背後是咱們的手筆，這才進行反擊？”
白家主沒吭聲，白靖對兒子道：“我覺得應當不會，。”
“那事，你祖父法子周全，官府都隻認定徐家是主使，李家又怎會懷疑到咱家頭上。”
“許是因著以前，李家就懷疑張家有問題，那李崇德生前不也查過張家幾次。”
白家主微掀眼皮，冷冷睨白靖一眼：“依你之見，那李家早不動手，非等到張開嶽千戶任職文書將下，才臨時起意了？”
“兒子沒這意思，隻是除了這也沒其他的……”
白靖說著說著，忽想起一事，說不下去了。
白家主冷哼一聲，替他繼續說：“多半是汪泊遠對沈清晏動手之事，被李家察覺到背後又是欽時在鼓搗，方連累到大哥的布局。”
白靖訕笑兩聲，卻也沒為裴欽時辯解，畢竟這事確實是那小子找人乾的……
“唉！”白家主想到這外孫，也是一陣頭痛。
裴欽時剛來中都那會兒，是哪哪都叫人看著歡喜，久了嘛……
偏他這一房的子孫想要入仕，少不得要借定北侯府和大哥的力，兩邊都得罪不得，讓他夾在中間難為。
白家主吩咐道：“讓人再看嚴些，別讓他又搞出幺蛾子來。”
白靖點頭應下，又道：“另還有一事，昨兒有人遞來消息，說是沈老爺子來了鳳陽，但具體行蹤還在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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