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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說棋品見人品，偏沈廷玉人品尚佳，獨棋品特差。
沈廷玉對此，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論。
“平素動腦已經夠累的了，下棋還要考慮大局，布局半天吃不到對方一個子兒，倒不如及時行樂，吃得一個是一個。”
按他這下法，除非與新手菜雞對弈能贏，稍微懂點棋的，都能將小老頭殺得片甲不留。
但沒人會喜歡一直輸，沈廷玉可不就又菜又愛玩了……
也難怪沈廷玉和李老太爺都還在朝為官時，隻是普通較好的同事關係。
這倆人性格完全玩不到一塊兒去！
若說李崇德是靜若處子，那沈廷玉便是動若脫兔，主打一個不內耗自己，隻外耗別人。
沈廷玉與沈清晏家認親不久後，也去建源寺看了這位已故的前同事。
小老頭當時就歎氣地說，李崇德該多向他學學，乾嘛想那麼多，憋在心裡把身子都憋壞了。
完事又勸沈清晏，要少思、少慮，沒事也少認真下棋，畢竟藥王孫思邈都說：“多思則神殆。”
原本還讚同沈廷玉所言的李伯玄，氣得險些當場與小老頭吵起架來。
沈清晏的棋藝，一半是他教的，一半是李觀複教的。
眼見從菜雞變成高手，你一句話不用認真下，哪個老師能不被氣死？
哦，李觀複啊，那沒事了，本來也是個溺愛弟子的……
鐘裕和方行謹前腳借口課業沒寫完，溜之大吉走了，後腳穀茂解手歸來，就被沈廷玉逮著下棋了。
別問為啥不逮沈清晏，問就是娃身子不好，最好別下。
穀茂已年滿十六，這些年來，他家裡養鴨子也賺了些錢。
雖算不上大富大貴，但買了十幾畝田，再也不用佃地主的田種。
少年人心裡有了底氣，原本沉悶的性子亦改善不少。
他無奈笑了笑，撚起棋子，同沈廷玉下起棋來。
不一會兒，臭棋簍子截住穀茂要吃子的手：“不行，我剛剛看岔了，這步不算……”
趁沈廷玉思考重新下哪兒好，穀茂望向正看書的沈清晏，問道：“不知清晏師弟腳長幾寸？”
見同樣在看書的沈殊同，聞言疑惑看來，穀茂忙補充說：“是我阿奶想給你做雙鞋，她托我問問。”
不論是以前的鐘家作坊招工，還是後來的養鴨子，他家都是托了沈清晏的福才能掙到錢。
何況渡安商行的管事，收他家鴨子時，不但不砍價，反倒每次都給向上湊整，可比旁的恨不能砍價砍到腳脖子的商人好得多。
但穀家人都知道，這是看在穀茂乃沈清晏師門師兄的麵子上，方如此體恤他們。
沈清晏不止一次說過，機會給了，他們抓得住，是他們自己的努力。
奈何穀家人沒一個聽的，每回都得讓穀茂捎點農副產品來，要不就是穀阿婆做的一些精致小物件。
說了幾次不聽，沈清晏也隨他們去了，正如眼下，她直接叫丫鬟硯秋去取鞋碼來。
這四年裡，沈清晏添了一個書童陳鬆舟，外加一個丫鬟硯秋。
倆人以前都是中都本地的流民，也都有一個不到五歲的妹妹。
不同的是，陳鬆舟和他娘、妹妹是一起自賣自身，硯秋和她妹妹卻是被家裡人給賣了的。
硯秋姐妹倆原名不大好，一個叫賤女，一個叫死妹，沈清晏便給倆人都改了名。
如今鬆舟、硯秋的妹妹都在桃溪村，給錢讓村裡的嬸子大娘看顧著。
鬆舟他娘陳大蓮倒是會趕車，目前就在府城給沈清晏當車夫。
三人的到來大大緩解了玄驍的工作量，讓他回歸到護衛的本職工作裡。
沈清晏看了小半個時辰的書，抬眸見穀茂師兄被太外公折磨得有些精神萎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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