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穀家雖靠積極響應養鴨政策，賺了些錢，但養的鴨子越多，需耗費人力也就越多。
哪還能分出人手趕來應天府接穀茂？且其神色也不對。
穀父這大半生隻會種田，被曬得皮膚黝黑的漢子，見著沈清晏反倒是先落了淚。
好半晌，他方哽咽著道：“穀茂他、他阿奶，要挺不住了……”
沈清晏蹙眉，六月裡來應天府前，她還收了穀阿奶所縫製的千層底布鞋。
那時瞧著老人精神矍鑠，可不像是兩個月內就要死的人。
她一邊問具體是怎的一回事，一邊將穀父往馬車點帶。
今兒是第三場最後一天，以穀茂的性格定會穩健破題，早上指定是出不來的。
“郎中說是中了邪祟。”穀父抹著眼淚道。
沈清晏：“……”
作為接受過後世科學教育之人，哪怕親身穿越，沈清晏亦不信神神鬼鬼那一套。
估計穀家是以前窮怕了，想來也沒請什麼好大夫。
她問：“那中邪祟前，穀阿奶可有異常？”
穀父思索須臾，搖頭道：“吃了得鴨瘟的鴨子後，就這樣了。”
“俺們村裡的赤腳郎中說，是和鴨子中得同一個邪祟。”
“鴨瘟？”沈清晏眉頭狠狠一皺。
自決定以養鴨為致富經，沈清晏便考慮了鴨瘟的問題，是以給段知府的策問裡，亦囊括此項。
而官府在教百姓養鴨子時，也會再三叮囑，注意鴨舍衛生，鴨食也要煮熟了才喂。
各縣更是配有獸醫，就是防著鴨瘟的出現。
這幾年裡，雖也有個別鴨舍爆發過鴨瘟，但都及時遏製，事後查明多是養鴨環境太臟導致。
可穀家，沈清晏也去過，並不存在環境臟亂差的問題。
且時下鴨瘟主要以巴氏杆菌為主，人吃了煮熟的這樣病鴨肉，雖也有患病的風險，但巴氏杆菌是感染不了人的。
見沈清晏神情凝重，穀父羞愧地垂下頭。
官府有再三叮囑，得了病的鴨子不能吃。
可以前飯都沒得吃，這好端端的肉，他們哪舍得扔……
沈清晏知事情緩急，眼下並不是責問穀家人的時候，她又問了幾個問題。
穀父也乖乖作答。
鴨肉是絕對煮熟了的，年輕的吃了大多拉幾天肚子，隻有穀阿奶許是年紀大了，遭不得鴨邪祟入體，病情最重。
沈清晏聽他說“邪祟”二字，就覺一陣頭疼，好在邊走邊聊，這會兒也到了馬車停靠之處。
見到穀父，李觀複亦頗感意外。
不過手下人除了玄澤，別的倒不是很認得穀父，他路過沒發現也正常。
沈清晏將穀家的事同李觀複講了，沉吟著道：“我覺得倒像是中毒。會不會是裴欽時動的手？”
先前師父的消息，是來自白家周喬畫，隻說是‘好像會下毒’。
她在鄉試中，未曾飲用貢院提供的水，也未聽聞有誰因此中毒。
可若是下毒的目標不是她，而是中都的鴨子呢？
也同樣會打擊到她，甚至還能把段知府拉下馬，幾年辛苦政績全打水漂。
李觀複聽後，見解與之沈清晏無二。
他當即讓人去應天府衙開路引，又叫人把龔太醫請上，隻等穀茂一出來，一行人便乘船回鳳陽府。
左右鄉試放榜少說也要一個月，在這兒空等著，不如回去看看到底怎的一回事。
最後出來的鐘裕和方行謹：“……”
來時候好好的，怎回去的時候，師父和穀茂、小師弟人全不見了呢？！
好在沈廷玉受沈清晏所托，派人將倆人送回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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