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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陽府城。
因段知府不在,是以,由曹同知總攬府衙事務。
這天夜裡,府衙忽得了消息,說是有人舉報白家田莊窩藏倭寇,給‘就寢’了的曹同知,又給叫了起來。
他帶上大半衙役,外加向方守備借了些營兵,快馬趕往臨淮縣。
約莫寅時末,天邊泛起蟹青色,這隊人馬在臨淮縣外、白家一田莊大門前停下。
曹同知揉了揉被顛疼的屁股,心道配合沈小三元辦案,還真是讓他這騎術一般的文人吃不消……
沈清晏在信上說:裴欽時斷不可能讓人在白家提取毒液。
這麼大的動靜,一來容易被登白家門的客人發現,二來周喬畫的信息也會更加詳儘。
那最適合提取夾竹桃毒液的地方,就隻有田莊了,購買夾竹桃送進去也不打眼,還是在城外,很方便人員進出。
想著事關重大,曹同知顧不得屁股疼,他調整好狀態,差人上前去敲門。
門一打開,捕頭出示舉報信和搜查令,往後一招手,直接撞開門房,率人擠了進去。
可惜這處田莊,並不是製毒點,曹同知隻好又帶人趕往下一個。
白家田莊裡的管事,人都懵了。
在臨淮縣的地界,白家下人走出去那都是高人一等的,哪曾受過這種委屈!
眼見曹同知一行走遠,他忙命人進城去通報主家,什麼狗屁窩藏倭寇,一看就是搜查的托詞!
另一邊,曹同知覺得自己帶隊一個個搜太慢,便將手下人又分出兩隊來,分別前往白家田莊搜查。
三個隊伍以雷霆速度搜了五個田莊,這會兒,曹同知正在第六個田莊大門前。
門一打開,門房瞧見衙役,就心虛地下意識想再關上。
作為段知府親信的捕頭眼前一亮,出示搜查令後,一腳踹開大門,帶著幾人進去,果不其然在這兒發現了提取夾竹桃汁的窩點。
就在曹同知命人查封田莊之際,白靖也騎馬呼哧著趕到現場。
他簡單了解情況後,麵色難看地對曹同知道:“想必曹大人有所不知,這夾竹桃汁也可用來殺蟲。”
“他們隻是榨取一些汁液,怎就涉嫌危害地方安寧了?”
“殺蟲?”曹同知厲聲道:“且不說現今正值農忙秋收之際,這用夾竹桃汁殺蟲,白家還真是大手筆得很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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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物多生嶺南,到了鳳陽這種地方,冬日裡沒有暖房,很難活下來,也就隻富貴人家買來觀賞。
所以,售價也不便宜,絕不是能用來殺蟲的。
白靖麵皮抽了抽,也知自己臨時找的借口太過生硬。
這處田莊,早被父親送給了外甥,裡頭的人也都是裴欽時打定北侯府帶來的。
眼下鬼知道裴欽時拿夾竹桃乾嘛去了,還引得官府搜查。
但到底是自家外甥,也是他們這一房和定北侯府的關係紐帶,白靖總歸要護裴欽時幾分。
他咬死夾竹桃就是財大氣粗殺蟲用的,官府無憑無據不能查封。
就在這時,通往城外的官道上,一隊剛到近處的人馬,其中一人揚聲說:“誰說無憑無據的?”
“這不,定遠縣昨兒剛抓了個給鴨子下毒的歹人,要不白老爺認認?”
白靖扭頭看去,隻見為首說話之人正是李伯玄。
他身後還跟著好些人,其中便有坐在同一匹馬上,沈清晏和沈觀海兄弟倆。
一被捆成粽子的麵色煞白之人,被定遠縣衙役從馬背上抗下,扔到白靖麵前。
白靖一看便知要遭,這正是他那好外甥的護衛之一!
他絞儘腦汁想著,該如何給裴欽時摘出來,白家主的聲音便自身後傳了過來。
“時哥兒年紀還小,許是受了下麵人的挑撥,還請李大公子看在定北侯的麵子上,讓他有個改過自新的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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