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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試考生雖多，但早在收卷的時候，外簾受卷官便會將卷子先過一遍。
像越幅、交白卷的、漏寫的、卷麵臟汙的、寫錯字挖補的……都會在一開始就被落卷。
剩下的正常卷子，三場歸攏到一起，在彌封考生名字後，會被送往謄錄所。
謄錄官會在監督下，將卷子用朱色筆墨抄寫一遍，這樣的卷子稱為‘朱卷’，而考生原本的答卷則是‘墨卷’。
抄好的朱卷不會直接送到內簾，還要和墨卷一起，送到對讀所，對讀官比對兩份卷子無誤，方又送到外收掌官手上。
外收掌官將墨卷保留，朱卷則通過內外簾唯一的一扇門，交給內收掌官。
經過這一係列繁複的流程，內收掌官又才將答卷，分發到各房考官手中。
雖是繁複了些，卻也算是最大限度的保證科舉公平，更利於寒門學子。
但想要作弊勾結的，其實也還能通過約定好，以第幾行第幾字暗示考官，俺就是要走你後門的考生！
是以，主、副考官都會儘量選派公正無私的。
此般，哪怕下麵人被考生收買，起碼主副考官還能給兜個底，不至於讓朝廷選拔人才的考試漏成篩子。
南直隸考生多，有十八房同考官，而每個同考官，又單獨帶一房普通考官。
各房各有負責的本經答卷，《詩經》的考官最多，足足有五房考官來閱卷，而《春秋》經的考官隻有一個房間。
沒辦法，誰叫《春秋》經最難，考生也最少呢。
負責《春秋》經的同考官姓屈，也稱屈房官，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。
雖在貢院內‘坐牢’兩個多月，屈房官精神頭仍是不錯，正聚精會神搜讀落卷。
但怎麼看，能撈回來的考生，也是隻手可數。
屈房官鬱悶得揪掉了兩根胡須，都怪朱編修給他《春秋》經的考生挖坑，本來選《春秋》為本經的考生就少，再來個坑，好嘛又陣亡一批。
好在有兩份答卷，還是很不錯的。
其中一份，屈房官更是覺得可爭一爭前三。
他估摸應該是潯溪書院的學子，畢竟應天沈氏以《春秋》傳家，其族學也是擅《春秋》的夫子更多。
這麼一想，屈房官心情好了不少，將剩餘的落卷看完，拿出最好那份答卷，提筆蘸上籃墨，再認真寫上一個‘薦’字。
每房可薦卷一份，送往正、副考官所在的衡鑒堂，但不是每一份薦卷都能被認可，故而通常擇最優的薦。
要是隨便薦個差的，別回頭叫主、副考官懷疑你和考生勾結上了。
今歲南直隸鄉試副考官是朱編修，而主考官則是吏部的姚右侍郎，但左侍郎不在的情況下，一般會直接稱其姚侍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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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七，衡鑒堂內十八房的薦卷都已送齊。
姚侍郎和朱編修一起，鄭重審閱薦卷。
朱編修向姚侍郎發出請求，要先看屈房官送上來的。
姚侍郎知他給《春秋》經考生挖了坑，這做了壞事的人，自是要看一下自己的成果，便也笑著準了。
姚侍郎戲謔地道：“若叫《春秋》經考生知道是你出的經題，不定在心裡怎麼罵你呢！”
五經共二十五道題，數《春秋》經那道出自‘宋人及楚人平’的題最難。
姚侍郎對今年的《春秋》考生能進前三，都不抱希望了。
不過往年也少，就三年前致仕的沈部堂曾孫——沈殊同得中鄉試第三。
朱編修也打趣了回去：“下官不過是正常出題。”
“倒是侍郎大人，采先易後難之法，落差之大怕是叫好些考生心神不穩。”
姚侍郎爽朗哈哈一笑，沒否認自己的惡趣味。
他道：“要是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，往後也別談入仕為官了，還是早些家去當個教書先生的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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