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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鳴宴次日，諸考官也該乘船北上回京了。
官船臨航前，姚侍郎給了沈清晏姚府詳細地址，叮囑他將來入京，定要登門吃茶敘話，重修師生之誼。
沈清晏流暢應下，目送姚侍郎一行官船駛離港口，轉身也上了回鳳陽的船。
隨著考生考官的離去，應天府的過分熱鬨，也漸漸冷卻下來，恢複往日的一般熱鬨。
而關於駱子靜的一則不利消息，亦不脛而走……
駱父就在吏部就職，上峰被選為主考官，駱家豈會半點不知？
可駱子靜當初是怎麼對崇文書院學子說的？——不知主考是誰。
騙鬼呢！
那些落榜學子，以前有多討好駱子靜，眼下就貶低得有多厲害。
連帶駱子靜在鹿鳴宴上結交的舉子，也默默遠離，生怕和他扯上關係。
這輿論來得洶湧，駱子靜毫無招架之力。
他顧不得再在應天府結識同年，帶著隨從坐上回順天府的船，灰溜溜跑路了。
小半個月後，一道挾著天子震怒的敕諭，送達南直隸。
敕諭上，先是將為裴欽時說話的、徐州張指揮同知和南京兵部尚書，及裝聾作啞的三司衙門，訓斥一通，外加罰俸祿月份不等。
大體可總結成一句話：‘能乾乾，不能乾趁早滾蛋！’
之後，方是對裴欽時犯下罪行的處罰——重金撫恤所有苦主，枷號遊中都一年。
遊街完，再去蹲大牢三年，最後發配極北之地戍邊充軍，永不得回京，更無襲爵出仕資格。
這消息傳到鳳陽時，已是三日後。
府城沈家，沈廷玉聽完關不語的彙報，絲毫不覺意外。
且不說京中那些勳貴向來愛抱團，誰家子孫出了事，不論對錯全要護著。
說就是功臣血脈，不能寒了打天下老臣的在天之靈。
另也是因著昨兒，沈琬的信亦送到了鳳陽。
這信送出京師時，敕諭還未下發，便隻寫著定北侯府內的情況。
因裴望不喜歡長得不好看的嫡妻，更愛妾室白憐，對裴欽時這個庶子也一直都是寵愛有加。
眼見姚侍郎的折子送回京，事情再壓不下，裴望又去求了定北侯，讓定北侯拿出丹書鐵券救裴欽時。
沈清晏撚起一子，堵死黑子的氣，邊撿吃掉的棋子，邊道：“看來，還是那丹書鐵券起了效用。”
“那東西合該是你的。”沈廷玉不大高興地哼了一聲，又指揮沈殊同下棋：“下這兒。”
思及定北侯府那一堆亂七八糟的，沈清晏搖頭道：“還是算了吧，敬謝不敏。”
沈廷玉還是覺得沈清晏虧大了，就聽自家外曾孫說：“清晏有太外祖父，便已足夠。”
一句話，讓小老頭臉上天氣由陰轉晴，嘴角上揚的弧度，更是使勁壓都壓不住。
沈殊同看自家太祖父這樣，不厚道地輕笑了聲，落子時自也沒按臭棋簍子說的地方下。
但沈廷玉這會兒，哪顧得上這個？
他清了清嗓子，故作淡然：“咳咳…你這孩子，就是喜歡什麼事都藏在心裡，然後自己去處理。”
“我知道以前你們受的苦多，你這孩子也是沒辦法才堅強起來，撐起沈家門戶。”
沈廷玉說著說著，看向沈清晏的眸中，便布滿了心疼：“但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“不論發生什麼事，太外公都會站在你這邊。”
“下次遇到事，你這小家夥可要和我說一聲，再像這次一樣，我就…就……”
沈廷玉想半天，沒想著能有什麼威脅到沈清晏的，一咬牙放下狠話：“我就回應天府去，叫你找不著！”
沈殊同：“……”
哇，好嚴厲的懲罰，也不知究竟在懲罰誰，反正不會是表弟。
沈清晏又不是石頭做的，說一點感動也無，那也不符合人之七情六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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