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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聞霽眉心微蹙，沉聲問詢：“對方可有報上名號？”
“說是李參議的人。”
門房覺得那群人八成是騙子，布政司裡可沒有姓李的參議！
可沈解元昨兒才到府上，估計也就少數人得到風聲，沒理由這麼快就傳開，還有人找上門來啊！
沈聞霽瞬間明了，是中都李家的人。
不過李逸早在他調來浙江前，就升調回京了，並未同省共事。
沈聞霽將巾帕掛回盥洗架，吩咐道：“把領頭的先帶進來，晏哥兒那邊估計起得沒那麼早。”
“誒。”門房應了一聲。
他折身往前門走時，心下忍不住直犯嘀咕。
他家大人和沈解元關係，是不是有點親近得太快了些？這就叫上晏哥兒了？
難不成……呸，大人的事，又豈是他能擅自揣度的？
門房連呸三聲，將腦中烏七八糟的撇乾淨，加快步伐，速至前門，將為首之人帶進府裡。
“小的玄易，見過按察使！”
玄易見完禮，隨即奉上李家的信物，包括李觀複所寫親筆信。
沈聞霽一一看過，確認不是仿造的假貨，便放置一邊，又隨口問道：“怎這麼早就來了，可用過早膳？”
“勞大人掛心，已是吃過早飯了的。”玄易答道。
“昨兒沈小公子入城時有些晚，小的估計也不會再出去，便也沒出麵打擾。”
“但今兒沈小公子許是要出去遊玩的，小的怕錯開了去，便早早帶人來候著。”
這可是他們家三公子，心尖尖上的寶貝小徒弟！
他要是給弄出岔子來，叫沈小公子有所閃失，回頭大公子不得把他頭擰下來當球踢？！
沈聞霽沒再問什麼，打發玄易去二進院裡等著。
堂屋裡，沈聞霽慢條斯理用著早膳。
不多時，又有小廝回報：“稟大人，沈解元那叫玄驍的護衛，識得這人。”
至此，沈聞霽方徹底相信，玄易是李家的人。
隻是……這李家乾的活，都快勝過他這表叔去了，怎叫他心裡有些不大舒服呢。
沈聞霽夾了一筷送粥的酸蘿卜送入口，麵無表情吃完，他吩咐親隨：“長留，你去賬上取一百兩銀子。”
“祖父他們有什麼要買的，你付錢。”
長留微怔，一百兩！大人一年俸祿折銀也才兩百出頭。
既是親隨，他自是知曉一些內情的。
長留飛速打量了一下沈聞霽的神色，憋笑道：“大人是沈解元的親表叔，倒也不必和李家去比，這層血緣關係總歸是李家越不過去的。”
沈聞霽擱下筷箸，睨他一眼：“讓你去就去，本官現在還吩咐不動你了？”
“是是是，小的這就去，大人息怒！”長留嬉皮笑臉拱了拱手，去找管家要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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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大沒小。”沈聞霽低斥一聲，但麵上並無生氣的跡象。
小侄子一家流落在外、受儘欺辱，能真心待他們好的人，自是越多越好。
隻是……
沈聞霽理了理官袍，抬腳走出去，對廊下候著的小廝吩咐：“蘿卜還是有點太酸牙了，明日撤掉，不必再上。”
小廝疑惑撓頭，酸麼？大人明明昨兒才誇廚房酸蘿卜做得好來著，這三月裡放一天就壞掉了？
卯時末，朝日初升。
東廂房花窗半開，赤金暖光斜鋪在書案上。
一隻指節分明的手，自筆架上取下毛筆，轉探入硯上墨汁，利落刮毫，落筆行書。
沈清晏一邊練字靜心，一邊聽玄驍介紹玄易。
玄易乃李家在浙江的耳目頭頭，下管十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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