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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晏問道：“可是出了什麼事？醫館有病人為難你？”
對上表弟關心的眼神，常樂點頭又搖頭：“醫館出了事，我沒有，或許也有。”
聽其這般語無倫次，沈清晏給常樂倒了盞茶，示意她不著急，慢慢說。
常樂覺得表弟身上總有一股特殊的氣息，叫人待在他身邊，就覺得很安心。
她吃了兩口茶，將今早醫館發生的事，緩緩道來。
“一開始是有人抬著他老娘的屍體來，說隔壁仁和縣分堂大夫，亂配藥治死了人，讓總店賠兩百兩銀子。”
“坐堂大夫看了他扔出的藥包，確實有一味藥不適合年紀大的病人。但這種紕漏，便是我都不會犯，何況回春堂的大夫？”
沈清晏摩挲茶盞溫潤的外壁，語氣篤定：“是故意訛錢的，可有報官？”
常樂眼睛瞪得溜圓，她都還沒說完呢，表弟就知道了！
“報了。”她咬了下唇繼續道：“因那藥從裡到外，都不是回春堂的，甚至他都沒在仁和縣的回春堂就診過。”
“我當時也是擔心醫館出事，就想去問問，那位常帶我出診的大夫。”
“怎料正好看到他和東家，把那人藥包的紙，往水裡浸，說沒有顯現分店的記號，是假的。”
沈清晏指節一頓道：“表姐確定他們是這般說的？”
常樂仔細回想一遍，認真點頭道：“就是這般說的，這種檢驗之法，我在回春堂許久，還從未聽誰說過。”
她說著，沮喪地耷拉下腦袋：“我估摸著是聽到不該聽的了，當即就想走，哪知正好對上東家望來的目光。”
“唉，也不知我還能不能接著去打下手，帶我那個大夫都說好了，下個月讓我出診的……”
“放心，定會讓你去的。”沈清晏說完，吩咐玄驍：“去叫玄易過來，讓他把那張紙也一並帶上。”
玄驍早就想去了，奈何沒有主子的吩咐，他也不好擅自行動。
此時得了命令，則如脫韁的野馬一般飆了出去，很快又帶著另一匹野馬飆了回來。
玄易在沈清晏麵前站定，呼哧喘氣地找常樂確定後，他怒了！
因是關乎楊威，緣何自徐州到浙江、又到鳳陽的唯一線索
玄易將那張從楊威床底搜出來的、回春堂包藥材的紙，一直妥善保存，生怕丟了不說，又怎會放到水裡去？
玄易怒捶石桌：“好她個張素塵，有記號居然不說！”
“害得我們無頭蒼蠅一樣亂找幾年，很好玩不成？”
常樂瞧著玄易滲血的手，也知眼前的事，多半是超出她理解範圍之內了。
她還是鼓足勇氣道：“張東家人很好的，許是也有她的苦衷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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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易聞言，下意識嗆回去。
但見是沈小公子的表姐，還是重要線索提供者，就又把話憋回腹中。
沈清晏吩咐道：“便先試試，也不把紙一下全放進去。”
她曾在按察司一樁命案中看過，以明礬書寫紙麵，乾則無形，哪怕十年以後仍是有效。
且自徐家被白家利用，勾結山匪截殺她，也不過才過去八年。
正好旁邊還有洗帕子用的水沒扯下去，玄易掏出那張紙，慢慢探入水中一角。
這種時候，所有知情人，是既欣喜有了線索，又擔心這紙早被雨水、汗水浸濕過，顯現效果變得不好。
紙張入水的地方越來越多，玄易麵色卻變得古怪起來。
好消息：還有效，且應是第一次入水，顯現效果極佳。
壞消息：根本不是字，瞧著像朵花，但不知全部是怎樣的。
沈清晏叫硯秋取來紙筆，讓玄易將紙全放入水中，等花紋全部顯現，便提筆畫了下來。
又命人速去回春堂看病，買回一包安神的藥，將最外層的紙，同樣沒入水中。
常樂蹙眉：“都是忍冬花。”
沈清晏擱筆，沉吟道：“此兩者，花瓣瓣數不同。”
“但具體代表哪家店，怕是隻有回春堂的人才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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