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不留身後憾不少軍官臉上露出了錯愕的神情，低聲的議論悄然蔓延。
張會雲臉上的喜色僵住了，趙守義、劉明遠等人也麵麵相覷，炮兵團長徐立峰眉頭微蹙，顯然也有些不解。
“總座，這……” 李誌威也麵露詢問之色。
鍾衛國擡了擡手，壓下了所有的疑惑。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，讓會議室重新歸於寂靜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出師在即，寫這東西，似乎不吉利，會動搖軍心，是麼？”
沒有人回答，但那沉默本身已是一種回答。
鍾衛國搖了搖頭，目光彷彿越過了眼前的牆壁，投向了那片即將成為煉獄的淞滬戰場，投向了那些他見過、未曾見過的屍山血海。
“此一去，可謂是九死一生。”
“淞滬是什麼地方，小鬼子是什麼實力，你們清楚，我更清楚。”
“那不是演習，是血肉磨坊，是絞肉機。”
“我們每一個人，包括我鍾衛國，都有可能回不來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，卻讓在座的軍官們心頭猛地一沉。
“在戰場上，子彈不長眼，炮彈不認人。有多少好兄弟，多少英勇的士兵，上一刻還在衝鋒，下一刻就倒下了，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留下。”
鍾衛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沙啞，“他們的父母妻兒，或許永遠等不到他們回家，甚至……連他們最後的消息，最後想說的話，都無從知曉。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遺憾，是活著的人和死去的人，共同的遺憾。”
他環視眾人，眼神銳利而悲憫：“我今天讓你們寫遺書，不是咒大家死，恰恰相反，是為了不留遺憾。”
“是想告訴大家，也告訴你們手下的每一個兵——我們不怕死，但我們不能死得無聲無息！”
“我們要讓家裡知道，他們的兒子、丈夫、父親，是為了什麼而死，死在了哪裡，心裡還惦記著什麼！”
“這封遺書，是給家人的一個交代，也是給我們自己一個交代。”
“寫清楚了，心裡就少了一分掛礙，戰場上，就能多一分決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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